23点10分。
暴雨。米花町五丁目的环状线桥下,昏暗的黄色路灯在积水中破碎。妃英理攥紧手中的公文包,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高跟鞋踩在泥水里,发出急促、沉重的闷响。
雨水打湿了她那件深紫色的职业套装,布料紧紧贴在起伏有致的身体轮廓上。褐色的长发散落下来,几缕发丝粘在被雨水打湿的脸颊。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不是普通行人的节奏,那是带着某种目的、沉重且带有压力的踩踏声。
妃英理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桥洞深处的阴影晃动,三名身材魁梧的男人封住了退路。他们戴着黑色的针织头套,只露出透着凶光的眼睛。
为首的壮汉从怀里拔出一把弹簧刀。
咔。
清脆的金属弹动声在暴雨中异常扎眼。
刀锋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另外两名男人从两侧合围。
妃英理退后一步,后背抵住了桥墩冰冷的石砖。积水没过了她的脚踝,寒意顺着小腿向上蔓延。为首的壮汉向前迈了一步,刀尖对准了妃英理的喉咙。
“妃律师,那份洗钱案的证据,你带进棺材里去慢慢查吧。”
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握刀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
妃英理闭上了双眼。
指尖在颤抖,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满手的雨水。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那个在侦探事务所里喝得烂醉、大声吹嘘的丈夫。
刀尖划破空气,带着令人胆寒的哨音。
“在这一秒刺入,你的刀尖会偏离三厘米。”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
“这种角度只能刺伤她的肩胛骨,这可不是一个专业杀手该有的水准。”
壮汉的动作硬生生地凝固在了半空。
神谷悠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杀手身后。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伞面倾斜,遮住了大半个身子。他穿着深黑色的长款风衣,质地精良的衣角随风摆动。
他站在那里,双脚踩在干净的干燥处。
神谷悠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金丝平光镜。
“你是谁?”
壮汉猛地转头,手中的弹簧刀直接向神谷悠的胸口刺去。
神谷悠没有后退。
他握住雨伞柄,向右前方迈出半步。伞尖精准地顶在了壮汉的手腕内侧。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弹簧刀脱手而出,掉入泥水。
神谷悠顺势旋身,伞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他松开握柄,改用单手托住伞底,伞柄顶端狠狠撞击在壮汉的颈侧动脉。
男人闷哼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瘫倒在积水中。
溅起的泥点落在了另外两名杀手的裤脚。
“混蛋!”
左侧的男人从腰间抽出铁棍,带起一阵劲风横扫过来。
神谷悠侧过身子。
他在原地转动了半圈,皮鞋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他在对方招式老去的瞬间,右手扣住男人的手肘,向下猛力一折。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被随后的雷鸣吞噬。
神谷悠抬起膝盖,重重地撞在男人的腹部。
最后一名杀手见状,从怀里掏出一柄带有消音器的手枪。
神谷悠在对方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向前猛冲。他踩在积水里,身形如同一道闪电。他左手按住手枪的套筒,右手掌心重重地拍击在男人的下巴。杀手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牙齿碰撞的声音清晰可见。
神谷悠夺下手枪,随手一捏。
保险销在巨力下扭曲。他随手将废铁丢进远处的垃圾桶。
整场战斗持续了不到十秒。
三名精锐杀手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有人在抽搐,有人已经彻底昏死。
神谷悠重新撑开那把黑色的长柄雨伞。
他走向靠在桥墩上的妃英理。妃英理依旧闭着眼,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湿透的衬衫勾勒出那对成熟饱满的轮廓。
神谷悠收起伞,靠在墙边。
他脱下身上的黑色长风衣,抖落上面的水珠。
他俯下身,将带着体温的风衣披在了妃英理的肩上。
妃英理猛地睁开双眼。
她先是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三个男人,随后视线向上,撞进了神谷悠那双深邃、平静、带着某种掌控欲望的眼睛。
神谷悠伸出右手。
他戴着质地柔软的黑色皮手套。
他的指尖轻轻托住妃英理的下巴,迫使这位名震东京的法律女王抬起头。
妃英理的脸颊涨红了。
不知是因为惊魂未定,还是因为对方这种近乎粗暴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