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三十分。
多罗碧加乐园的大门在晨光中缓缓开启。五彩斑斓的气球被小贩拽在手里。空气中飘着焦糖爆米花的甜腻味。
神谷悠从迈巴赫的驾驶位走下。他反手关上车门。今天他没有穿那身极具压迫感的深黑色西装。一件深蓝色休闲风衣披在他的肩头。内里是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两颗。他抬起右手。他指尖抵住金丝平光镜的横梁。他向上推了推。
妃英理从副驾驶位走了出来。
她脚尖落地。那双细高跟鞋稳稳支撑住身体。她选择了一件米色修身长裙。裙摆刚好过膝。这种裁剪紧紧贴合着她的腰胯线条。随着她站定。裙摆在风中贴住了大腿。肉色丝袜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她伸出手。她挽住了神谷悠的手臂。
由于裙子尺码极度合身。她半个侧身几乎贴在了神谷悠的肩膀上。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妃英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乐园门票。
神谷悠挪动步子。他带着她向检票口走去。
“惊喜通常藏在最混乱的地方。妃律师。你应该学着放松紧绷的神经。”
两人刚走过检票闸机。
“英理妈妈?神谷先生?”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毛利兰拉着工藤新一跑了过来。毛利兰穿着蓝色的卫衣。她的马尾在脑后甩动。
工藤新一双手插在兜里。他在看到神谷悠的瞬间。步子慢了半拍。他嘴角微微抽动。那种在警视厅被夺走所有风头的憋屈感再次浮上脸庞。他盯着神谷悠。
“真是巧。神谷先生这种大忙人也有空来这种幼稚的地方。”
工藤新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排斥。
神谷悠停下脚步。他侧过头。他打量着眼前的名侦探。
“多罗碧加乐园的建筑结构很有趣。工藤君。这里的犯罪率在未来三个小时内会达到全东京的峰值。对我来说。这比待在办公室里看卷宗要刺激。”
工藤新一皱起眉头。
“犯罪率?你是在开玩笑吗?这里到处都是巡逻的保安。”
神谷悠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他看向了乐园深处。
视网膜上方。只有他能看到的蓝色光幕再次弹出。
【预知目标锁定:多罗碧加乐园。】【距离案发时间:44分钟。】
【检测到危险源:两名黑衣男子(高度威胁)。】
神谷悠抬起手。他指向了喷泉池斜后方的方向。
“看那边。”
工藤新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人群中。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穿行而过。即便是在接近三十度的气温下。他们依然扣着领口。琴酒那头银色的长发压在黑色礼帽下。伏特加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与周围那些穿着短袖、拿着棉花糖的游客格格不入。
在神谷悠的视野里。那两人的头顶正冒着浓郁的血色红光。
“那两个人。”
工藤新一的声音变得严肃。他往前迈了一步。他盯着琴酒的背影。
妃英理感觉到神谷悠的手臂肌肉有些收紧。她下意识往神谷悠的怀里靠了靠。
“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神谷悠收回视线。他伸出手。他顺势揽住了妃英理的纤腰。
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米色布料。他按在了妃英理的后腰凹陷处。
“别去管那些清道夫。妃律师。我们今天的目的地是那里。”
他指向了远处正在轨道上滑行的巨大器械。
云霄飞车。
一行人走向了排队区。工藤新一似乎还没放弃刚才的疑问。他一直扭头看向琴酒消失的方向。
“神谷先生。你刚才说的犯罪。是指那两个人?”
神谷悠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他擦了擦妃英理刚才挽过位置的一点灰尘。
“他们只是引路人。工藤君。真正的杀戮属于弱者。你太关注那些外露的邪恶。反而忽略了身边那些正在哭泣的平凡人。”
工藤新一嗤笑一声。
“平凡人?这周围全是游客。我只看到了欢笑。”
神谷悠推了推眼镜。
“那是你的推理不够深入。你看前面那个穿着体操服的女孩。她的指甲盖里有淡淡的烟熏味。她的眼角带着长期失眠留下的血丝。再看她身边那个男人。他在说话时始终避免与她产生眼神接触。这叫作杀意的前奏。”
工藤新一愣住了。他开始仔细观察排在前面的几名乘客。
妃英理抬头看向神谷悠。
“你连这种细节都能预知?”
神谷悠低头。他贴在妃英理的耳边。
“我能预知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包括你昨晚在洗澡时。左手无名指曾三次滑过那个已经褪色的戒痕。”
妃英理的身子猛地僵住。她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短促。
她抬起头。她撞上了神谷悠那双深邃得没有底部的瞳孔。
“你……”“别紧张。妃律师。这只是情报分析的一环。”
神谷悠松开揽住她腰肢的手。他改为握住她的手掌。
他的手心带着一种略显冰冷的干燥感。
“上车吧。剧本已经写好了。”
排队的人群开始移动。
他们登上了云霄飞车的站台。
神谷悠拉着妃英理。他径直走到了琴酒与伏特加的正后排座位。
琴酒在坐下时。他的余光扫过身后的神谷悠。那双冰冷的绿眼睛在帽檐下闪烁着戾气。
神谷悠拉开安全杆。他示意妃英理坐进去。
工藤新一与毛利兰坐在了他们后方。
“喂。神谷先生。”工藤新一在后面拍了拍神谷悠的肩膀。
“你刚才分析得头头是道。那我问你。那个体操女孩为什么要杀人?”
神谷悠靠在椅背上。
他转过头。他看了工藤新一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