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的藏经阁,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就会准时响起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这是秦天在青云门当杂役弟子的第三年又四个月零七天。
“左边第三排书架,从上往下数第四层,靠近墙角那边,灰尘最厚。”秦天一边机械地挥动扫帚,一边在心里默念着今日的清洁路线,“然后是窗台,窗台擦完去擦二楼扶手的雕花,那些花纹里能藏下半斤灰。”
他穿着灰扑扑的杂役服,衣服洗得发白,袖口和肘部打了补丁。十七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还算清亮——这是长期在灰尘中工作还能保持的奇迹。
扫帚划过地面,扬起细细的尘埃。光线从高高的木窗斜射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像极了炼气期修士们施展基础法术时的灵气光点。
可惜,秦天只是个五行杂灵根。
所谓五行杂灵根,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但每行都只有那么一丝丝,微弱到测灵盘都要犹豫半天才能给出反应。三年前入门测试时,主持测试的长老盯着测灵盘看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最后叹了口气:“孩子,你这灵根……怎么说呢,就像一碗水里撒了五粒盐,有是有,但尝不出味儿。”
于是秦天被分配到杂役处。
和他同期入门的那些单灵根、双灵根天才们,如今最差的也炼气四层了。而秦天,三年苦修,刚刚摸到炼气二层的门槛——这还是他每天打扫完藏经阁后,偷偷在角落里打坐三个时辰换来的。
“秦天!发什么呆!”
一声呵斥从门口传来。杂役管事赵德柱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背着手走进来,目光在秦天身上扫过,像检查一件工具是否完好。
“赵管事。”秦天连忙低头行礼。
“今天午时之前,把一楼全部打扫干净。”赵德柱用胖乎乎的手指点了点,“下午有内门弟子要来借阅功法,要是让我看到一点灰尘……”
“弟子明白。”
赵德柱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对了,西北角那张桌子有点晃,你找点东西垫垫。别用太厚的,不然桌子就歪了。”
“是。”
脚步声远去。秦天直起身,继续挥动扫帚。
午时的钟声敲响时,秦天已经打扫完大半个一楼。
他拎着水桶和抹布来到西北角。这里光线昏暗,靠近后墙,平时少有人来。书架上的玉简和书册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借阅了。
一张老旧的木桌靠墙摆放,四条腿中有一条短了一截。他伸手推了推,桌子果然摇晃。
“垫点什么好呢……”
秦天的目光在周围搜寻。废纸?太软。木片?太厚。砖石?没有。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墙角一堆杂物上。那是上个月整理库房时清出来的旧物,还没来得及处理。大多是些残破的玉简、散页的书册,还有些不知名的杂物。
他蹲下身翻找。
一块巴掌大小的鹅卵石,形状不规则。他拿起来比了比,又摇摇头——太厚,垫上去桌子就朝一边倒了。
几张泛黄的符纸,但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说不定还能用。秦天没敢动——要是被发现有价值的符纸被他拿去垫桌脚,赵管事能罚他扫一个月茅厕。
翻到最下面时,他的手触到一本薄薄的书册。
书册没有封面,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纸张是粗糙的黄纸,手感发脆,仿佛稍用力就会碎裂。他小心地拿起来,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书脊处隐约有几个字——
《闪到你腰功》。
“……”
秦天的嘴角抽了抽。这什么破名字?
他翻开第一页。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酒写的:
“余纵横修真界三百载,未尝一败。非修为通天,唯快而已。今将毕生心得录于此册,名曰《闪到你腰功》。后辈小子,若得此书,当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若修至大成,敌施法,你可打断;敌追击,你逃无踪;敌愤怒,你已在千里之外笑。切记切记,快者无敌,慢者吃土。”
再往下翻,是功法的具体内容:
“第一层:疾风步。炼气期可修,要点在于将灵力集中于足部经脉,爆发时如疾风过境……”
“第二层:断法诀。筑基期可修,以极速震动干扰周遭灵气运转,可打断炼气、筑基期修士施法前摇……”
“第三层:偷光阴。金丹期可修,速度快到极致,可短暂影响时间流动……”
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浸过。但仅仅是看前两层的描述,秦天的心脏就开始狂跳。
打断施法?
逃跑无踪?
这简直是……简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