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黑影，站在对面楼顶。
他们的黑色制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材质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某种能吸收光线的高分子材料，只有在特定角度才会反射出深空科技那个银色漩涡标志。
“沈幽灵，”领头的人开口，“你有十秒钟时间考虑。跟我们走，或者——”
“或者什么？”沈幽灵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街道上清晰得像刀切豆腐，“你们把我打晕拖走？你们三个，打我一个？”
领头的人沉默了零点五秒，然后从楼顶一跃而下——三层楼的高度，他落地时膝盖都没有弯，稳稳地站在沈幽灵面前五米处。身后两个人紧随其后，落地无声，呈三角形包围阵型。
沈幽灵扫了一眼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保安。每个人的太阳穴上都贴着一片极薄的感应贴片，和电竞馆里的神经直连设备同款——但更小、更隐蔽。
“神经增强战士？”沈幽灵挑了挑眉，“深空科技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领头的人没有否认。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睛——瞳孔周围有一圈细微的蓝色光环，那是长期使用神经增强药物的标志。“沈幽灵，你手上的手环不属于你。那是深空科技的财产。你非法占有它，我们有权利收回。”
“收回？”沈幽灵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腕上的手环，绿色的数据流在手环表面安静地流淌，“你们说的‘收回’，是不是顺便把我的意识也收走？变成你们世界引擎里的一串代码？”
领头的人瞳孔微缩。他知道的太多了。
“动手。”他不再废话，右手一抖，一根黑色的电击棒从袖口滑出，蓝色的电弧在棒尖噼啪作响。
三个人同时动了。
沈幽灵没有后退。他甚至没有从口袋里抽出左手。他只是往左迈了半步——和之前在游戏里躲五个大招时一模一样的一步。
领头人的电击棒擦着他的右肩划过，差了两厘米。第二个人的拳头从他耳侧掠过，带起的风刮得他头发飞扬。第三个人的踢腿从他膝盖下方扫过，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
一步，躲掉了三个人的攻击。
“你们的速度，”沈幽灵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还不如Dragon战队那几个职业选手的抬手速度。”
三个人猛地转身。沈幽灵就站在他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风衣下摆在雾气中轻轻摆动，表情像在逛公园。
领头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恐惧，是困惑。他们的神经增强系统可以将反应速度提升到正常人的三倍，动作精度控制在毫米级。但沈幽灵刚才的移动，他们的大脑完全没有捕捉到。
不是快，是**恰好卡在了他们视觉神经的刷新盲区**。就像游戏里的视野死角，在现实中同样存在——人眼的视觉信号传输到大脑需要时间，而沈幽灵精确地踩在了那几十毫秒的间隙里。
“你怎么……”领头人的话还没说完，沈幽灵已经动了。
他没有用拳头，没有用腿。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领头人握电击棒的手腕上轻轻一弹。
像弹走一只苍蝇。
但领头人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不是骨折，而是电击棒脱手飞出，旋转着撞上路灯，迸出一串蓝色火花。他的整条右臂垂了下去，肌肉抽搐，神经增强系统在手腕被击中的瞬间产生了短路反应。
“你们的神经增强，”沈幽灵说，“依赖于手腕上的生物电信号传导器。只要破坏传导器的频率——”
他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第二个人的小臂内侧一拍。那个人闷哼一声，整条手臂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你们的系统就会自动进入保护模式，切断整条肢体的运动指令。”
第三个人反应最快，后跳拉开距离，从腰间拔出一把银色的手枪——不是普通手枪，枪身上同样印着深空科技的漩涡标志，枪口处没有膛线，而是几个细小的金属探针。
“电击枪？”沈幽灵看了一眼，“射程五十米，电流强度可调节，最大档位能让人心脏骤停。你们是想抓活的，还是——”
第三个人扣动了扳机。两道蓝色的电弧从枪口射出，在空中划出Z字形轨迹，直奔沈幽灵的胸口。
沈幽灵没有躲。他只是把手环举到了电弧的路径上。
绿色的数据流从手环表面爆发出来，像一面盾牌。两道电弧打在数据流上，没有穿透，而是被吸收了——绿色的光芒瞬间变成了蓝绿色，然后顺着电弧的路径反向冲了回去。
第三个人被自己的电流击中，浑身抽搐了两秒，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白烟。
领头人捂着右手，灰白色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恐惧。不是对沈幽灵的恐惧，而是对他手上那个手环的恐惧——那个东西，比他们知道的要强大得多。
“你……你完全激活了它？”领头人的声音在发抖，“不可能，三年前的实验体没有一个能活过第一阶段的激活——”
“实验体？”沈幽灵的笑容消失了。他走上前，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领头人心跳的节拍上，像死神的脚步声。
“你说我是实验体？”
领头人想后退，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不是恐惧，而是沈幽灵的左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刚好压住了他颈动脉旁的一个穴位。神经增强系统再次触发保护模式，他的双腿失去了知觉。
“你们深空科技，”沈幽灵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领头人能听见，“三年前封杀我，不是为了什么体育精神。你们想要我的意识数据，因为我的操作太完美了，完美到你们的AI都模拟不出来。你们想把我变成世界引擎的——你们管它叫什么来着？‘核心训练样本’？”
领头人的嘴唇在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幽灵松开手，后退一步。领头人的双腿恢复知觉，直接瘫坐在地上。
“回去告诉顾深，”沈幽灵把风衣领子竖起来，“他的手环，我收下了。他的世界引擎，我会毁掉。他的人——你们最好别再来送死。因为下一次，我不会只用一根手指。”
他转过身，朝老街深处走去。走了三步，停下，偏过头，左眉的伤疤在路灯下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对了。你们三个的电击枪，我没收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支银色的电击枪，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塞进风衣内袋。
三个深空特工躺在雾气弥漫的街道上，像三具被拆了电池的机器人。
沈幽灵的身影消失在老街的拐角处。雾气吞没了他的脚步声，只剩下手环上绿色的数据流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一只幽灵的眼睛。
他走出去两条街，手机震了。第七条消息。
发送者：林晚霜。
“你刚才打的是深空科技的‘猎犬’小队预备组。正式组的人——比他们强十倍。你现在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大部队会在十五分钟内到达。往东走，第三条巷子右转，有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在等你。车门密码：0417。”
沈幽灵盯着“0417”四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四月十七日，”他喃喃自语，“我三年前被封杀的日子。你还真是会挑密码。”
他没有犹豫，朝东走去。第三条巷子右转，果然有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停在路边，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车窗是不透明的深色玻璃。他拉开车门，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