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风缓缓脱去身上道袍,将桃木剑收起,抬眼看向面前的千年女鬼,语气平静开口:“说说你的来历吧。”
女鬼身形微微恍惚,随即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千年的沧桑:“我叫秦沐雪。”
一旁的陈正阳闻言,脱口而出:“真好听的名字。”
话音刚落,楚长风当即转头,狠狠白了自己这个傻徒弟一眼,陈正阳顿时讪讪的闭了嘴,乖乖站在一旁。
秦沐雪自顾自继续说道:“我本是名门望族,家世显赫,父亲是当朝重臣,在朝中威望极高。我是家中独女,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
她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充满了画面感:高门大院气势恢宏,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自幼锦衣玉食,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日子过得无忧无虑。那是一段被阳光彻底铺满的美好时光,也是她这一生,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不知道什么叫阴谋诡计,不知道什么叫暗藏杀心。”秦沐雪轻声说着,语气里没有丝毫恨意,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可说到后来,她的声音一点点冷了下去,周身萦绕的阴气都随之沉了几分。“后来,家中遭人恶意陷害,有人嫉妒父亲的权势,又窥视我秦家的财富,暗中勾结朝中奸人,罗织了一堆莫须有的罪名,污蔑父亲通敌叛国。”
“一夜之间,我秦家满门抄斩,家破人亡。”
“满门抄斩”四个字入耳,陈正阳心中猛地一颤,心头翻涌起一阵难言的震撼。他能想象到,昔日繁华至极的秦家府邸,一夕之间沦为断壁残垣,府中亲人、侍从、丫鬟,无一幸免,尽数惨死,那般场景何其惨烈。
秦沐雪缓缓闭上双眼,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我本该和家人一起,死在那场浩劫之中,可害我全家的恶人,背后有古教守护。”
她缓缓睁开眼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彻骨寒意,语气也变得冰冷:“他们没有立刻让我死去,而是用一种极为恶毒的秘法,将我活生生封印在了这块玉佩之中。”
陈正阳听得心头怒火直冒,浑身都气得发抖,当即忍不住开口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何要如此歹毒!”
楚长风神色一沉,接过话头,语气凝重:“他们要的,是秦沐雪的魄。”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陈正阳瞬间汗毛倒竖,浑身泛起一股寒意。
秦沐雪轻轻点头,声音凄冷:“没错,他们说我命格特殊,是纯阴之魄,将我的魂魄养在玉佩之中,日后便可将我炼化,助他们增长自身修为。”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歹毒之人!”陈正阳听得咬牙切齿,拳头紧紧攥起,心底的愤怒久久难平。
秦沐雪缓缓抬首,继续诉说着千年苦楚:“朝代换了一代又一代,岁月轮了一轮又一轮,这块玉佩经手之人无数,却从来没有人能解开封印。我本以为,我会一直被困在这玉佩之中,直到最终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她缓缓转头,目光温柔地落在陈正阳身上,轻声道:“直到遇到你,你的纯阳之体,无意间帮我解开了封印,把我放了出来。”
陈正阳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鼻子。
楚长风站在一旁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古教,我倒是有所耳闻,说不上是名门正教,却也谈不上是歪门邪教,他们只受命于一个传承千年的家族,向来不问江湖中事,独来独往。”
秦沐雪闻言,瞬间面露气愤,急切追问:“道长,您说古教如今还存在?”
楚长风轻轻点头:“我也只是听闻,并未有实证。”
“如此说来,害我秦家灭族的那个家族,至今还在传承?”秦沐雪咬牙切齿,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恨意。
楚长风摇了摇头:“时隔千年,世事早已变迁,这一点便无从得知了。”他看着秦沐雪满身怨气,轻声劝道,“放下吧,事情都已经过去一千年了。”
“放下?”秦沐雪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声音带着无尽的决绝,“我秦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血债累累,我怎能放下!”
楚长风见状,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劝,转而沉声道:“你是纯阴之魄,我徒弟乃是纯阳之体,阴阳本就相生相克,我回去寻一套道法,试试能不能让你二人阴阳调和,相辅相成。”
话音落下,楚长风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去。
陈正阳看着师傅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秦沐雪,脸上立刻露出开心的神色,兴冲冲地说道:“师傅同意你留下了,还要助我们修行!”
秦沐雪看着眼前眼神纯粹、心地善良的少年,眼底的冰冷尽数褪去,只剩满眼温柔,轻声说道:“谢谢你,正阳,今生我定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