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盯着李沉舟佝偻的背影，完好的左手青筋虬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吼，半天才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看什么看？干活！”声音嘶哑刺耳。
杂役们吓得埋头加速，矿渣场只剩扫帚刮地声和远处锻炉的轰鸣。
林山凑过来压低声音：“虎哥，您的手……”
“闭嘴！”赵虎眼神阴鸷，牵动手腕伤势疼得嘴角抽搐，“去盯紧他，他一举一动都给老子记下来！”“可王长老说三个月内……”“让你盯，没让你动手！废物，滚！”
林山缩了缩脖子，退开后目光死死锁住李沉舟。
李沉舟能感觉到那道盯梢的目光，扫地动作依旧慢而稳，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赵虎的伤养几天就好，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尽快变强。
他抬眼望向矿渣场边缘，那片被矮墙圈起来、散发着刺鼻怪味的废料堆积区——宗门最偏僻、没人愿意靠近的地方，传闻曾有杂役在此殒命，如今成了惩罚之地。
李沉舟放下扫帚，走到林山面前躬身：“林师兄，我申请去废料区清理，那边一直没人收拾。”
林山一愣，上下打量他像看傻子：“废料区？你疯了？”
“总得有人去，清理干净，赵管事或许能消气。”李沉舟语气平淡。
林山眼珠一转，觉得这是打发刺头的好机会，当即冷哼：“算你识相，丑话说在前头，出了事没人管你。”
手续极简，林山跟杂役头目打了招呼，对方丢来一块蒙脸黑布和破背篓：“自己小心，别死太快。”
李沉舟蒙好脸，走向废料区，越靠近，焦糊、酸腐、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越刺鼻。
矮墙塌了半边，里面废料堆得像小山，各色废弃物胡乱堆叠，有些还冒着诡异微光。
他踩进厚厚的灰烬层，装模作样地用破铲子清理外围碎渣，时不时咳嗽喘息，装作虚弱不堪，余光却在飞速扫过各类废料。
很快，他锁定一块焦黑蜷曲的丹药残渣，心念一动，识海里的青铜熔炉虚影轻轻一颤，残渣无声化作粉末，两点微光被剥离——淡绿色的草木生机道韵碎片（残破）和暗红色的火行道韵碎片（残破），瞬间被熔炉吸入。
【分解完成：低劣的炼丹残渣】【获得：草木生机道韵碎片（残破）1、火行道韵碎片（残破）1】【熔炼储备：草木生机（残破）1/100，火行（残破）1/100】
李沉舟心头一振，验证了猜想：这里就是他的机缘宝库。
他立刻将目光投向一块带熔融痕迹的暗红色炼器边角料，熔炉再次震颤，金属片化作粉尘，【获得：金行道韵碎片（劣质）2】【熔炼储备：金行（劣质）2/50】。
李沉舟精神倍增，表面依旧慢吞吞劳作，目光却锐利如鹰，扫过丹渣、阵盘碎片、符纸灰烬、废矿石。
熔炉持续嗡鸣，道韵碎片不断积累：【草木生机（残破）+1】【火行（残破）+1】【水行（劣质）+1】【土行（劣质）+2】。
他发现，品级越高的废弃物，分解出的碎片质量越好、数量越多——一块带冰裂纹的青色玉牌残片，给了3缕水行道韵碎片（普通）；一块切口光滑的黑色金属块，给了5缕金行道韵碎片（良好）。
李沉舟握着铲子的手微微发紧，呼吸粗重，看着堆积如山的废料，眼中满是炽热——这不是垃圾场，是只属于他的道韵之矿。
他快步走向废料堆深处，那里的废弃物更完整，有半截锈蚀飞剑、裂开的丹炉盖子、只剩一半的阵旗。
很快，他注意到废料堆半腰处，一块半埋在灰烬里的暗红金属片，颜色深近发黑，表面布满细密如血管的暗金色符文，虽残缺断裂，却透着沉重暴戾的气息。
李沉舟心头一跳，这绝非普通废料，大概率是高阶法器或法宝残片。
他下意识聚焦目光，想要分解，可下一秒，识海里的青铜熔炉突然剧烈狂暴震颤，炉身裂痕亮起暗红光芒！
一股极致的危险预感炸开，李沉舟浑身发冷、冷汗直冒，本能地移开视线，踉跄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他瞬间明白，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分解这东西只会让熔炉崩碎、识海炸裂，这绝不是他当前能触碰的存在。
李沉舟强压惊色，装作疲惫不堪，转身回到外围，继续清理灰烬，动作依旧缓慢，不敢有丝毫异常。
远处断墙后，林山眯眼观察了许久，看到李沉舟频繁停顿、盯着废料发呆，还出现过踉跄后退的异常。
他掏出竹片，用炭笔歪歪扭扭记录：“未时三刻，目标进入废料区；劳作消极，频繁停顿；目光长时间停留特定废料；曾受惊后退。”
刻完，他撇撇嘴骂了句“装神弄鬼”，转身向矿渣场走去，准备向赵虎汇报。
废料区里，李沉舟直起腰，抹掉额头冷汗，看了眼西斜的夕阳，橘红色的光给废料镀上虚假暖色。
他拎起几乎空着的破背篓，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出废料区，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手里的背篓破绳，无声绞紧——今日的机缘只是开始，而危险，也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