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凌晨四点
直径十公里的发射场灯火通明，像沙漠中一颗坠落的太阳。
场中央，一艘流线型的银色飞船静静矗立。舰长三百米，表面光滑如镜，在探照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飞船侧面喷着两个巨大的龙国文字：
【烛龙】
下方一行小字：地球文明第一艘亚光速试验舰。
发射场周围，三百台高精度摄像机从各个角度对准飞船。网络直播平台显示实时在线人数：87.3亿。
这还不包括那三十七个外星频道。
陆星野站在指挥中心主控台前，穿着简单的白色工装，胸前别着那枚金色“镇国”徽章。
“烛龙，最后检查完成。”耳机里传来林雪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反重力引擎就绪，等离子推进器就绪，维度稳定场就绪，生命维持系统就绪。”
“能源？”
“黑洞核心稳定运行，输出功率达到设计值120%。”这次是李振华的声音，“小子，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用黑洞做引擎……这想法够疯。”
陆星野嘴角微扬。
过去九十天，他几乎没睡过完整觉。
第一天，全球征调的三百名顶尖科学家抵达009基地。当他们看到陆星野给出的“黑洞引擎”设计图时，三分之一的人当场说“不可能”，六分之一的人直接晕倒——物理学的。
第七天，第一次微型黑洞制造实验。在沙漠地下五百米的隔绝实验室里，陆星野用歌者文明提供的“维度稳定场”理论，配合归零者打赏的“空间折叠”技术，成功制造出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稳定黑洞。
那玩意儿悬浮在真空腔里，不发光，不发热，只是存在。但它周围的空间明显扭曲，光线绕过，时间流速变慢0.0003秒。
第十五天，黑洞引擎原型机点火成功。虽然只运行了0.7秒，但释放的能量足够一座千万人口城市用一个月的电。
第三十天，第一块“相位偏移装甲”在西北第七研究所诞生。装甲厚度只有三厘米，但用最新型的穿甲弹轰击——炮弹“穿过”装甲，在另一侧凭空出现，像穿过一道幻影。
第六十天，“烛龙级”飞船龙骨铺设完成。全国十七家顶尖军工企业，三十万工人三班倒，硬是用九十天造出了一艘理论上需要十年才能完成的星际战舰。
第八十九天，飞船总装完成。陆星野亲自驾驶测试机，在大气层内突破十倍音速，从塔克拉玛干飞到东海，再飞回来，用时8分37秒。
今天，第九十天，全球直播首飞。
“烛龙，各国领导人已就位。”周文渊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M国总统、E国总统、F国总统……全部在线。他们说，如果你今天成功了，他们就正式承认‘地球文明联合政府’，由龙国主导。”
“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那人类文明可能等不到三年后了。”周文渊声音沉下来，“内部会先崩。”
陆星野点点头，看向屏幕。
外星频道很安静，但都在。三十七个ID，全部亮着，没有任何弹幕，只是沉默地观看。
他们在等。
等地球文明证明自己配活下去，或者……证明自己不配。
“倒计时五分钟。”陆星野对着全球麦克风说。
他的声音通过卫星传遍全球，同步翻译成两百多种语言。
屏幕上，全球弹幕瞬间爆炸。各国语言混杂，但情绪一致：激动、紧张、祈祷、不敢置信。
【鹰国网友】：“上帝啊，这是真的吗？”
【熊国网友】：“乌拉！干翻外星人！”
【樱花国网友】：“すごい！（好厉害！）”
【白象国网友】：“这一定是我们的技术！”
陆星野扫了一眼，没理。他看向另一个分屏——堂弟陆星晨的画面。
陆星晨坐在飞船驾驶席上，穿着特制的飞行员服，脸色平静。
这次首飞，他是副驾驶。主驾驶是AI，但他负责应急操作。
“晨子，感觉如何？”陆星野问。
“地面在震。”陆星晨闭上眼睛，“不是机械震动，是……能量在积蓄。像火山喷发前的沉默。”
“怕吗？”
“怕。”陆星晨睁开眼，笑了，“但更爽。”
陆星野也笑了。
“倒计时三分钟。”
他起身，走向发射台。这不是计划内的环节，但他临时决定加进去。
全球镜头跟着他。
他走过长长的通道，进入发射塔电梯，升到一百米高度，走到飞船侧面。那里有个临时加装的平台，平台中央摆着一张工作台，台上是……
一堆零件。
复杂的金属结构、电路板、能量单元、还有十几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
全球观众愣住。
外星频道终于有了第一条弹幕：
【歌者文明】：“他要做什么？”
陆星野没解释。他戴上特制手套，开始组装。
他的手快出残影，但在高速摄像机下，每个动作都清晰可见。
两分三十秒，他组装完成。
那是一个……炮。
不，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炮。它没有炮管，只有一个复杂的多维发射阵列，阵列中央悬浮着一颗暗紫色的能量核心。
“这是引力波炮原型机。”陆星野对着镜头说，“用三体人打赏的反物质技术提供能量，用歌者文明的维度理论聚焦，用归零者的空间折叠技术加速。”
他顿了顿：
“理论威力，一炮能打穿小行星。”
全球寂静。
然后弹幕疯了。
外星频道也疯了：
【三体人】：“他真造出来了？！”
【歌者文明】：“用我的技术做武器……有趣。”
【归零者】：“打赏【引力武器进阶理论】。”
陆星野没看弹幕。他把引力波炮装到飞船侧面预留的武器槽，锁定。
“倒计时一分钟。”
他走进飞船驾驶舱，坐在主驾驶席——虽然他不开，但需要这个象征。
舱门关闭。
“能源启动。”
陆星晨按下按钮。
“反重力场启动。”
飞船微微一震，离地。
一米，十米，五十米……
平稳得像电梯。
全球观众屏住呼吸。
“推进器，10%功率。”
嗡——
飞船开始加速，很慢，很稳，向上爬升。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20%功率。”
速度明显加快。飞船突破云层，进入平流层。
“50%功率。”
音爆。
“80%功率。”
马赫5，马赫8，马赫12……
速度还在飙升。
屏幕上显示高度：30公里，速度：马赫15。
“100%功率。”陆星野说。
然后——
嗡！！！！！！
不是声音，是空间的嘶鸣。
飞船表面的银色涂层瞬间亮到极致，从银色变成纯白，再从纯白变成透明——不，不是透明，是进入另一种状态。
在普通摄像机里，飞船消失了。
在高速摄像机里，飞船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瞬间划过天际，消失在东方。
速度显示：0.1倍光速。
全球死寂。
一秒钟。
两秒钟。
第三秒，西方天际，银色流光再现。
飞船回来了。
从塔克拉玛干到东海，横跨整个龙国，用时3.7秒。
飞船缓缓下降，稳稳停在发射场中央。
舱门打开，陆星野走出来，脸色平静。
全球直播间死寂了五秒。
然后，彻底疯了。
弹幕、鲜花、打赏、各种语言的欢呼……屏幕完全被淹没。
各国领导人画面里，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摘下眼镜擦眼泪，有人对着镜头说：“从今天起，人类进入星际时代。”
外星频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第一条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