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地球，009基地指挥中心
全球两百多个国家的领导人，通过同步画面看着这场战斗。
当裂星者主炮命中烛龙号时，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画面剧烈晃动，然后黑屏。
“信号中断……”技术员声音发颤。
周文渊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李振华院士闭上眼睛，老泪纵横。
完了。
人类的第一场星际战争，就这么完了？
然而三秒后——
画面恢复了。
烛龙号还在。
舰体右侧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内部结构暴露在真空中，但核心引擎还在运转。更惊人的是，裂口处有银色物质在快速流动、修复——是造物菌，在紧急修复损伤。
“报告损伤！”陆星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电流杂音，但依然沉稳，“护盾归零，右舷装甲破损61%，三号引擎离线，但……我们还在。”
指挥中心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但欢呼只持续了一秒。
因为裂星者主炮，又开始充能了。
“它还能打第二次？！”周文渊猛地站起。
画面里，裂星者舰首暗红光芒再次亮起。虽然比第一次暗淡，但依然致命。
烛龙号已无力规避。
不周山号重创，昆仑号被五艘敌舰缠住。
绝境。
就在这时——
陆星晨从神经接驳椅上站起，七窍流血，但眼神亮得吓人。
“哥。”他声音很轻，“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昆仑计划的真相。”
他伸手，按在控制台上。手掌接触的瞬间，控制台表面浮现出银色纹路——和悬浮拖拉机、工具箱、造物菌一样的纹路。
“遗产不是一份技术资料。”陆星晨说，“是一个……认证程序。它在等，等一个能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的人出现。”
“什么条件？”
“一，有陆家血脉。二，有科学天赋。三……有在绝境中仍不放弃的意志。”
他看向陆星野，笑了：
“哥，你三条都满足了。所以现在，遗产的最后一层锁，要打开了。”
控制台光芒大盛。
整个舰桥被银光淹没。
陆星野感到海量信息涌入大脑，不是知识，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权限。
遗产的最高权限。
他“看到”了遗产的全貌：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包，是一个文明的火种库。里面封存着一个早已灭亡的星际文明的全部科技、历史、记忆，以及……他们灭亡的原因。
他看到了那个文明最后的影像：
一片银色菌毯覆盖的星球，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吞噬。那存在没有形态，没有实体，只是一道“指令”——肃正协议。它抹除一切不符合“宇宙规律”的文明，而那个菌毯文明，因为进化到了“生物与机械融合”的阶段，被判定为“异常”，遭到清洗。
文明在灭亡前，将火种发射向深空，希望有朝一日，有文明能继承他们的遗产，为他们报仇。
地球，只是无数接收者中的一个。
陆星野，是唯一成功激活火种的人。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银光收敛。
陆星野睁开眼睛，眼中多了一些东西——沧桑，智慧，以及某种冰冷的决意。
他看向屏幕上的裂星者，看向那正在充能的暗红主炮。
然后抬手，在控制台上输入一行指令。
那指令不是任何已知语言，是遗产文明的特殊编码。
指令发出。
裂星者的主炮，突然熄灭了。
不，不止主炮。整艘旗舰，所有系统，同时停机。暗红光芒暗淡，引擎停转，护盾消失。它像一具死去的巨兽，静静漂浮在太空中。
剩余的清扫者战舰全部停止行动，像被按了暂停键。
“怎么回事？”副舰长呆滞。
“我用了遗产的最高权限指令之一：文明认证覆盖。”陆星野平静解释，“简单说，我向所有清扫者战舰发送了一个信号，证明我们不是‘低等文明’，而是某个高等文明的继承者。按照星际公约，他们不能攻击我们。”
“他们信了？”
“不得不信。因为那信号里包含的加密信息，只有真正的遗产继承者才有。”陆星野顿了顿，“但这指令只能用一次，而且有效期……只有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后呢？”
陆星野看向舰外那些静止的敌舰，眼神冰冷：
“三十分钟，够我们做一件事了。”
“什么事？”
“全歼他们。”
他接通舰队广播：
“全舰注意，敌方系统已被瘫痪，有效期29分47秒。”
“现在，我命令：”
“自由开火，一个不留。”
“为地球，为人类——”
“杀！”
三艘伤痕累累的人类战舰，扑向四十九艘静止的敌舰。
单方面的屠杀，开始。
二十九分钟后，战斗结束
柯伊伯带漂浮着无数金属残骸。
五十艘清扫者先锋舰，全灭。
人类舰队：烛龙号重创，不周山号中等损伤，昆仑号轻伤。阵亡：211人。伤：874人。
惨胜，但赢了。
地球沸腾了。
陆星野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漂浮的敌舰残骸，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凝重。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清扫者主力舰队，还有九个月抵达。
而遗产真相揭露的另一个信息更让他心沉——
肃正协议，那个毁灭了遗产文明的可怕存在，正在向银河系靠近。
预计抵达时间：三年。
三年后，人类要面对的，将是比清扫者恐怖万倍的敌人。
“哥。”陆星晨走到他身边，脸色苍白如纸——刚才强行使用遗产权限，又消耗了他至少十年寿命，“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星野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造更多的舰。”
“训练更多的人。”
“破解遗产里更危险的技术。”
“然后——”
他看向深空，眼神如刀：
“在肃正协议到来前，先杀到它的老巢。”
“既然注定要战，那就把战场，推到敌人家里去。”
陆星晨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那就一起。”
“嗯，一起。”
两兄弟并肩站在舷窗前，身后是庆祝胜利的欢呼，前方是黑暗的深空，和一场更残酷的战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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