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幕(2 / 2)

她握着分潮剑,缓缓转身,走向薛神举。

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吃力。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变成了青紫色,那是心脉受损的征兆。右臂上的红色符文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和脸颊,整条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是靠着惯性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七道剑意确实不是她现在的境界能够承受的。那些剑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将她的经脉冲得七零八落。心脉受损最重,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像有人用针在心脏上一下一下地刺。

但她没有倒下。

她走到薛神举面前,双腿一软,跪倒在他身边。

薛神举靠坐在洞壁上,小腹还插着那半截蛛脚,脸色灰白,双眼紧闭。他的呼吸极弱,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左肩的伤口和小腹的伤口都在缓慢渗血,血液已经不是红色,而是发黑的暗红色。毒液正在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薛神举。”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他没有反应。

“薛神举。”

她又叫了一遍,声音微微发颤。

他还是没有反应。

田曦薇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他的皮肤冰凉,温度低得不正常。她的手按在他的颈侧,指尖感受到的脉搏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一滴,落在薛神举灰白的脸上。

“你说过……要教我刀法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缠头裹脑……我只学了一招……还有那么多招没学……你怎么能……”

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冰凉,骨节粗大,虎口有长年握刀留下的老茧。她想起在竹林里他握着她的手腕教她缠头裹脑时的触感,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现在这座山正在崩塌,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响起。

“哭什么……”

薛神举没有睁眼,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还没死呢……等我真死了……再哭……”

田曦薇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又哭又笑,狼狈得不成样子。

“谁哭了!”她用力抹了一把眼泪,瞪着他,“我没哭!是洞顶的水滴!”

“嗯……水滴……”

薛神举的声音越来越弱。

“田曦薇。”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之前都是叫“田姑娘”,带着疏离和礼貌。此刻叫出她的名字,声音虽然微弱,却有一种不同以往的认真。

“嗯?”

“如果我死了……帮我……把刀……带回临邛……埋在我爹娘……坟边……”

“你不会死。”田曦薇握紧他的手,声音斩钉截铁,“援军马上就到。柳师叔的医术很好,梅长老的丹药能解百毒。你不会死。我不让你死。”

薛神举没有再说话。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到了。但他握着田曦薇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洞窟外,破空声由远及近。

柳问心的声音穿透岩层传来。

“觅薇!衍之!你们在哪儿!”

田曦薇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柳师叔!这里!快!”

喊完这一声,她眼前一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薛神举身边。分潮剑从手中滑落,剑身上的蓝光缓缓黯淡下去,像一盏燃尽了油的灯。

但她的手,还紧紧握着薛神举的手。

十指相扣。

分都分不开。

柳问心找到他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穹顶洞窟已经被七道剑意摧毁得不成样子,穹顶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月光从裂缝中洒下来,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薛神举靠坐在洞壁,小腹插着半截蛛脚,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田曦薇倒在他身边,右臂布满红色符文,脸色青紫,心脉受损极重。

但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田曦薇的左手握着薛神举的右手,十指相扣,像是在暴风雨中牢牢抓住了唯一的锚。

柳问心站在洞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长时间。

跟在他身后的内门弟子们涌进来,有人去救治幸存的村民,有人去查看鬼头丸的尸体,有人开始清理洞窟中的黑灰和符文残骸。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在洞窟中回荡,但柳问心仿佛没有听见。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靠在一起的年轻人。

良久。

他轻轻叹了口气。

“掌门说得对。那小子,果然不是来学剑的。”

他走过去,蹲下身,先查看了田曦薇的伤势。心脉受损,但还没有断。右臂的络新妇毒液已经蔓延到肩颈,好在分潮剑的剑焰在她体内残存了一丝力量,阻挡了毒液侵入心脉的最后一步。只要及时解毒,接续心脉,还有得救。

然后是薛神举。

最新小说: 综武:横推殷素素,暴击黄蓉中则 综武:我,修仙筑基,截胡全江湖 快人一步 道祖回收站我是修仙界破烂王 综武:从国术开始成道祖 综武:最强反派从力挺岳灵珊开始 我在历史背面五千年 洪荒:财神爷的快乐你想不到 我带师妹田曦薇建立大唐镇倭司! 躺平宗主弟子变强我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