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的巨爪带着腥风拍来,李清玄拉着张灵溪侧身翻滚,堪堪躲开——爪子砸在地上,碎石飞溅,竟在岩石上留下五道深痕。
“这熊被邪气控住了心智!”李清玄急喊,目光扫过滚落在地的阴玉,红光正顺着石缝渗进泥土,周围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必须先把阴玉收起来!”
张灵溪反应极快,趁黑熊转身的间隙,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阴玉就往木盒里塞。可那玉像是长了脚,在她掌心烫得惊人,几次想挣脱,她死死攥着,指节泛白:“收不住!它在发烫!”
“用符!”李清玄挥剑逼退黑熊,桃木剑与熊爪碰撞,震得他手臂发麻,“我之前给你的黄符,贴上去!”
张灵溪立刻摸出符纸,不顾掌心灼痛,狠狠按在阴玉上。“滋啦”一声,符纸瞬间变黑,却真的将红光压下去几分。她赶紧将阴玉塞进木盒,扣上盖子——这次总算没再异动,只是盒子烫得能煎鸡蛋。
“往山顶跑!”李清玄拽起她就冲,“师父的镇阳阵在观门,只有那里能彻底压住它!”
黑熊在身后咆哮着追赶,山涧两侧的野兽也被引了过来,绿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条蠕动的毒蛇。张灵溪攥着发烫的木盒,只觉得手心快要被烧穿,却不敢松手——她能感觉到,这玉的邪气正顺着指尖往身体里钻,冷得她牙齿打颤。
“我帮你!”李清玄察觉到她的异样,腾出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他掌心的阳气滚烫,竟真的挡住了那股寒意,“抓紧我,别松手!”
两人跌跌撞撞往山顶冲,山路越来越陡,石阶上布满青苔,好几次张灵溪都差点滑倒,全靠李清玄死死拽着。怀里的木盒时不时震动一下,每震一次,周围的风声就更凄厉几分,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快看!”张灵溪突然指着前方,山顶隐约透出微光,“是青峰观!”
道观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的“镇阳阵”牌匾泛着金光,与阴玉的红光隐隐对峙。可就在他们离观门只剩百米时,黑熊突然加速扑来,巨大的身躯撞断了旁边的松树,横在路中间。
“你先走!”李清玄猛地将张灵溪往前推,“用尽全力撞门,阵眼在门内香炉下!”
“那你呢?”张灵溪眼眶发红,手心的灼痛仿佛都轻了。
“我随后就到!”李清玄挥剑刺向黑熊,桃木剑上突然燃起金色火焰——那是他用自身阳气催动的“正阳火”,专克阴邪,“快去!”
张灵溪咬咬牙,抱着木盒冲向观门。身后传来黑熊的惨嚎和李清玄的喝声,她不敢回头,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大门。
“咚——”
门没开,木盒却剧烈震动起来,盒盖“啪”地弹开,阴玉再次滚出,红光暴涨!周围的树木疯狂摇晃,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撕扯天地,张灵溪甚至看到地面裂开细缝,冒出黑色的雾气。
“镇阳阵,起!”
危急关头,观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老道拄着拐杖站在门内,正是李清玄的师父。老道抬手抛出七枚铜钱,落在地上排成北斗,金光瞬间冲天而起,将红光死死压下。
“丫头,快把玉放香炉里!”老道喊道。
张灵溪踉跄着冲进院子,将阴玉扔进香炉。香炉里的香灰突然沸腾,像开水般将玉吞没,红光瞬间熄灭,木盒也不再发烫。
她瘫坐在地上,回头看向门外——李清玄正与黑熊缠斗,身上的道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手臂上渗着血,却依旧眼神明亮。老道叹了口气,扔出一张符纸:“臭小子,拿着!”
符纸落在李清玄手中,化作一道金光护罩。他借力跃起,桃木剑刺穿黑熊眉心,那巨熊晃了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身上的黑气瞬间消散。
“师父!”李清玄扶着门框喘气。
老道瞪了他一眼:“还知道回来?差点让这阴玉毁了老道的山门!”嘴上骂着,却转身进殿拿了药箱,“过来,伤口处理了。”
张灵溪看着李清玄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突然想起他刚才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温度,眼眶又热了。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老道手里的药膏:“我来吧。”
李清玄愣了一下,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忍不住扬起。
老道看着两个年轻人,捋着胡须笑了:“丫头,这玉虽邪,却也测出人心。你能忍着灼痛护它到最后,不容易。”他指了指香炉,“玉在阵中净化七七四十九天,便可无害,到时候……”
“到时候我再送你们下山。”老道故意拉长声音,看着李清玄瞬间垮下去的脸,哈哈大笑。
张灵溪忍不住笑出声,手心的灼痛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暖意,像极了刚才李清玄掌心的温度。山风吹过观门,带来清晨的露水气息,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原来,最烈的阴邪,也挡不住两个人手牵手的阳气。
青峰观的清晨,是被鸟鸣和药香唤醒的。
张灵溪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的厢房里,身下是铺着艾草的硬板床,身上盖着粗布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窗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什么东西。
她起身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她愣了愣——
李清玄正光着膀子,在院子中央劈柴。晨光落在他结实的后背,汗水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滑,映得皮肤发亮。他手里的斧头抡得虎虎生风,“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而断,动作利落得不像个道士,倒像个常年劳作的山民。
“醒了?”老道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从厨房出来,笑眯眯地看着她,“快来喝碗艾草粥,驱驱身上的寒气。”
张灵溪接过碗,粥里飘着淡淡的药香,喝下去暖暖和和的,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她看着李清玄的背影,脸颊有点发烫,赶紧低下头喝粥。
“那臭小子,看着不靠谱,干活倒是利索。”老道捋着胡须,“昨天为了护你,后背被黑熊爪子扫到,今早还硬撑着劈柴,说是要给你烧热水洗澡。”
张灵溪心里一动,抬头看向李清玄的后背——果然有一道长长的红痕,还渗着血珠。
“他怎么不处理伤口?”她急道。
“犟呗。”老道叹气,“说什么‘小伤,不碍事’,跟他师父我一个德性。”
正说着,李清玄劈完柴,转过身看到张灵溪,脸一下就红了,赶紧抓起搭在旁边的粗布褂子套上,结结巴巴地说:“你……你醒了?热水……我这就去烧。”
“先处理伤口。”张灵溪走过去,把手里的粥碗递给他,“我帮你涂药。”
李清玄接过粥碗,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真不用,这点伤……”
“闭嘴。”张灵溪的语气有点凶,却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老道在旁边看得直乐,转身进了厨房,还不忘把门关上,给两个年轻人留空间。
张灵溪打开老道放在石桌上的药箱,拿出药膏和纱布,小心翼翼地撩起李清玄的褂子。后背的伤口比她想象的要深,皮肉外翻着,看着就疼。
“疼吗?”她的声音放轻了些。
“不疼。”李清玄梗着脖子,可当药膏碰到伤口时,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
张灵溪的动作更轻了,指尖带着点凉意,拂过他的皮肤,像羽毛轻轻扫过。李清玄的耳朵越来越红,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那个……”他想找点话说,打破这尴尬,“观里的井水是山泉水,很甜,等下你可以用它洗澡。”
“嗯。”张灵溪应了一声,专注地给他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