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老了。”
我心里一紧。
“高汤要用老母鸡,你这个鸡太嫩,出不了味。”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没说出来。罗师傅说得对,我用的就是普通鸡,空间里没有老母鸡,我买不起。
罗师傅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冰柜前,从里面拿出一只鸡。
“用这个。”
那是一只老母鸡,个头不大,但看着就结实。鸡皮发黄,爪子粗壮,是正经的老母鸡。
“师父,这是……”
“我自己留的。”罗师傅把鸡放在案板上,“做开水白菜,高汤是魂。鸡不行,汤就不行。汤不行,菜就不行。”
我接过鸡,心里一热。
“谢谢师父。”
罗师傅没接话,端着茶缸子坐到一边去了。
我把老母鸡处理干净,下锅一起炖。高汤的香气慢慢飘出来,比刚才浓了不止一倍。这才是正经高汤该有的味道。
一个时辰后,汤熬好了。我把汤过滤出来,清汤清澈见底,像水一样,但味道浓郁得让人咽口水。
白菜我选了最嫩的芯,用针在菜心上扎了小孔,方便入味。锅里倒进清汤,烧开后转小火,把白菜心放进去,一勺一勺地浇汤。
浇一遍,等汤渗进去,再浇一遍。一遍又一遍,不急不躁。
罗师傅坐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半个时辰后,白菜心变得透明,像玉一样温润。我把它捞出来放进碗里,浇上新的清汤。
“师父,好了。”
罗师傅走过来,看了一眼碗里的菜。白菜晶莹剔透,汤清如水,但香气扑鼻。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喝下去。
没说话。
又舀了一勺。
然后放下勺子,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
“明天开始,你跟着刘全切配。中午炒两个菜。”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但我知道——过关了。
“谢谢师父。”
刘全在旁边看着,脸色铁青,但什么都没说。
午市的时候,罗师傅让我炒了两个菜,都是客人点的。一个是麻婆豆腐,一个是宫保鸡丁。
我站在灶台前,深吸一口气,起锅烧油。麻婆豆腐红油透亮,宫保鸡丁糊辣味足。出锅的时候,罗师傅看了一眼,没尝,直接让服务员端走了。
过了一会儿,前厅的伙计跑回来:“客人说了,今天的菜炒得好。”
罗师傅没说话,但我注意到他嘴角动了一下。
下午收工,孙师傅过来找我。
“小何,你今天那个开水白菜,我看了。”
“孙师傅,您觉得怎么样?”
“白菜的火候还差一点,浇汤的次数不够。”孙师傅点了支烟,“但你是学徒,能做成这样,罗师傅已经很满意了。”
我点点头,把孙师傅的话记在心里。
“还有,”孙师傅压低声音,“刘全今天脸色不好看,你小心点。”
“我知道。”
出了丰泽园,我拎着饭盒往回走。
今天带了一份宫保鸡丁,一份红烧肉,都是客人没怎么动的。
走到院门口,我看见贾母站在那儿,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说话。那女人二十来岁,长得白白净净,穿着碎花棉袄,扎着一条大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