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云彩怎么不听使唤！”猴子从坑里跳出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冲着大殿方向大喊。
大殿木门大开。
菩提祖师倒背着双手，慢悠悠走出来，眉头紧皱：“你这猢狲，这算什么腾云？这叫爬云！神仙朝游北海暮苍梧，你这半天爬不到三里地，说出去丢尽我方寸山的脸面！”
躲在灌木丛里的沈长生浑身羽毛一炸，瞬间清醒。
要传授腾云之法了！
他双腿猛蹬地面，带起一阵烟尘，连滚带爬冲向那棵老松树。
大殿广场上的防妖金色光罩依旧闪烁。
沈长生毫无阻碍地一头撞上去。
光罩连一道涟漪都没泛起，直接让他穿了过去。
零妖气的凡鸟，防妖阵法根本懒得搭理！
他手脚并用，飞速爬上松树顶端，一把抓起鸟巢里的葫芦，死死扣在耳朵上。
“为师先传你正统神仙的腾云之术。”葫芦里传来祖师清晰的声音，“捏诀念咒，掐指一算，足下生云，一日可行数万里。口诀是……”
沈长生扯下一截树枝，在树皮上疯狂刻画，一字不漏地记录下这门正宗神仙的“法拉利级”腾云术。
大殿外，猴子听完连连摆手，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
“太慢！太慢！师父，有没有更快的？一日数万里，若有妖怪追我，岂不是要被打中后脑勺？”
祖师冷哼一声：“你这泼猴，贪多嚼不烂！也罢，看在你乃天生石猴的份上，我再传你一门‘筋斗云’。这朵云，一个筋斗便是十万八千里。你且听好口诀！”
沈长生眼珠子充血，爪子在树皮上划出深深的凹槽，指甲劈裂渗血也浑然不觉。
十万八千里！
逃命的顶级外挂！
祖师念完最后一句口诀。
大殿外的猴子大笑三声，身体猛地缩成一团，在原地翻了一个跟头。
“轰！”
一阵狂风平地卷起，猴子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瞬间消失在天际。
沈长生放下手里的树枝，看着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口诀，咧开鸟嘴无声大笑。
他站起身，正准备伸个懒腰，动作却猛地顿住。
他直愣愣地盯着挂在大殿窗棂上的那个葫芦。
猴子学会了筋斗云。
下一步是什么？
卖弄神通，变作松树，然后被祖师扫地出门！
一旦猴子下山，方寸山的平静就会被彻底打破。
祖师闲下来，必然会清理道场。
静室窗户底下塞着的葫芦，大殿窗棂缝隙里的传声筒，还有那几百米长、拉在半空中的透明蛛丝，全都会暴露在阳光下！
在菩提祖师这种顶级神魔面前，自己耍的这点小聪明一旦被发现，绝对会被扒皮抽筋，挫骨扬灰，连魂魄都要被放在真火上烤个一万年！
“走！马上走！”
沈长生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毫不犹豫地转身。
他张嘴咬住连接祖师卧室的那根蛛丝，用力往后一扯。
蛛丝断裂，他大口大口把几百米的蛛丝全部吞进肚子里，不留一丝痕迹。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棵陪伴了他十年的老松树，又看向树外那片广袤无垠、妖气冲天的无尽山脉。
西游世界，大妖遍地。
他现在空有一身顶级法门，却没有一丝妖气可以催动。
这就好比怀里揣着核弹发射密码，手里却连个打火机都没有。
离开方寸山，随便遇到一只成了精的野狗，都能一口咬掉他的脑袋。
但留下来，必死无疑！
他走到树枝的最边缘，双腿弯曲，翅膀半张。
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他刚准备往前扑倒起飞。
大殿门口。
菩提祖师突然停下脚步。
祖师没有转身，也没有抬头，只是手中摇晃的拂尘突然停滞在半空中。
紧接着，祖师的脑袋缓慢、极其缓慢地转动了半个圈。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穿过十几丈的距离，不偏不倚，笔直落在了老松树最顶端的鸟巢上。
沈长生的翅膀僵在半空中。
他左脚悬空，右脚死死扣住树枝。
一滴豆大的冷汗从鸟喙尖端滴落。
祖师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怒的弧度。
祖师缓缓抬起右臂，将手中的拂尘指向了这棵老松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