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内传出阵阵战马的疯狂嘶鸣。
守在城门口的十二个重甲士兵大声呼喊,手忙脚乱地推开挡在路中间的巨大木制拒马。
一队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从城门内狂飙而出。
整整三百匹高头大马,全身上下覆盖着厚重的黑色铁甲。
马鼻子里喷出粗重的白气,马蹄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声音震耳欲聋。
领头的金甲将军双手紧紧握着一把开山大斧。
斧刃上沾满干涸的黑色血迹。将军满脸煞气,怒目圆睁。
沈长生立刻侧过身子,紧紧贴在城墙根的阴影里。
金甲将军骑着战马从他面前一丈远的地方飞驰而过。
沈长生立刻抽动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将军的铠甲缝隙里,居然飘出一丝正统道门的微弱灵气!
凡间武将,身上居然带着道家真气!
而且这将军眉头紧锁,双眼布满通红的血丝,一副直奔死地、有去无回的决绝架势。
三百重甲骑兵卷起漫天黄沙,冲向远处的深山,很快消失在古道的尽头。
沈长生趁着守城士兵关门前的最后空隙,一溜烟钻进城内。
城内的景象让他瞬间停下脚步。
宽阔的街道两旁,商铺关了大半。
厚实的木门板被一根根大号铁钉死死钉住。
路过一家肉铺,案板上空无一物,只剩下一把沾满黑色血迹的剁骨刀深深劈进木头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烧焦黄纸的味道。
街上行走的百姓全都低着头,脚步匆忙,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一个五岁的小男孩不小心把手里的木头玩具掉在青石板上。
小孩的母亲立刻满脸惊慌地冲过去,一把捂住小孩的嘴巴,抱起小孩转身冲进旁边狭窄的小巷里,连掉在地上的玩具都不要了。
一队队身穿皮甲的守城士兵拿着长枪,在街道上来回巡逻。
每个士兵的双手都死死握着兵器,手指骨节发白,眼神充满十足的警惕,不断扫视街道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整个苍云国都城,被一股沉重压抑的绝望气氛死死笼罩。
沈长生咽了一口唾沫。
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噜”的巨大声响。
他已经三天没吃一顿饱饭了。
他顺着青石板街道大步往前走。
绕过两条街,终于在街角发现一家客栈。
客栈的两扇红漆大门关了一扇半,只留下一条仅供一人侧身进出的窄缝。
门上的木制招牌掉了一半,在冷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沈长生侧着身子,硬挤进客栈大门。
大堂里光线昏暗,三十几张方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客人。
桌面上落满一层厚厚的灰尘。
店小二正拿着一块发黑的抹布,无精打采地擦拭最角落的一张桌子。
柜台后的干瘦掌柜正在低头疯狂拨弄算盘,动作机械。
沈长生大步走到大堂正中间的一张空桌前,一脚踢开挡路的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右手握拳,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木桌面上。
“砰!”
桌上的粗瓷茶碗跳起半尺高,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扯着干渴的嗓子大喊一声:“店家!来五斤牛肉,一坛酒!”
客栈里瞬间死寂。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店小二双手猛地一抖,手里的黑抹布直接掉在地上。
柜台后的掌柜手一哆嗦,算盘脱手而出,重重砸在脚背上,木制算珠散落一地。
店小二缓慢转过头,双眼死死盯着坐在中间的沈长生。
小二的脸皮开始剧烈抽搐,原本有些血色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豆大冷汗,顺着脸颊疯狂流下。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异声响。
惊恐、慌乱、畏惧,完全占据了店小二的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