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词不长。
甚至可以说,很短。
几分钟不到,报童们就已经背熟了。
他们嘴里低声反复念着那几句词,自己都觉得有点懵。
吉米抬头,看着柯林,脸上第一次露出完全没理解的表情。
“先生,您找我们过来,真的只是为了这个?”
“只要我们在卖《信使报》的时候,把这些词唱出来,每捆报纸就能少付五美分?”
“对。”
柯林点头。
“而且不只是你们。”
“你们还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别的报童。”
“只要他们肯记住这些词,并且答应在卖《信使报》时唱出来,他们来我这里进报,同样也能享受这个折扣。”
五美分。
听着不算多。
可对报童这种靠一分一厘抠生活的人来说,这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
更别说现在还是大萧条。
所有人都在缺钱。
在稍稍犹豫一会儿后,孩子们很快就答应了。
“柯林……不,老板……”
送走那些欢天喜地离开的报童后,老约翰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转头看向柯林,眉头皱得很深。
“你真打算给他们降进价?”
“我担心万一……”
他后面的话没说全。
但意思谁都明白。
每捆便宜五美分,看似不大。
可一旦报童多了,这笔账加起来,对现在已经快散架的信使报社来说,可不是个轻松负担。
甚至一个不好,就可能把最后那点喘气空间也压没了。
所以老约翰忍不住想劝。
“也许,我们还能让小约翰去更远的地方,再拍点别的——”
“老约翰。”
柯林开口,直接打断了他。
他抬眼看向这位老员工,语气很平静。
“你觉得,以《信使报》现在的销量,多赚报童那五美分,和少赚那五美分,有本质区别吗?”
老约翰一下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
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也许,您说得没错,老板。”
确实没区别。
因为现在的《信使报》,销量已经惨到谷底。
甚至连最好的时候五分之一都不到。
这种数字,早就不可能撑起整间报社的正常运转了。
这一点,其实屋里三个人都知道。
只是没人愿意先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因为一旦捅破。
迎面扑过来的,就是大萧条下最赤裸、最血淋淋的现实。
“所以,比起盯着报童手里那五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