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宫的金砖，凉得像浸过血的墓石。
苏策睁开眼时，膝盖正重重撞在地上。耳边不再是隧道工地钢筋碰撞的轰鸣，而是秦廷大朝会沉闷肃杀的钟鼓声。
他愣了不到一息。
三丈之外，玄衣纁裳垂落于阶，一名少年端坐王座。身形尚显单薄，可那双眼睛却像冬夜里刚磨出的刀锋。
嬴政。
那个未来会横扫六国、把华夏压成一个拳头的男人。此时的他只有十三岁，王冠上的冕旒微晃，遮不住他眼底深藏的冷。
苏策脑中记忆如潮水涌入：原主也叫苏策，秦宫书佐，出身寒微。前几日为整理庄襄王丧仪文书活活累死，才让他这个现代基建工程师钻了空子。
“臣以为，王上年少。军国重事，仍当循先王旧例，请相邦总摄。”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大殿。
说话的是宗室老臣，可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飘向台阶左侧——那个穿着紫黑长袍、儒雅却深不可测的男人。
相邦，吕不韦。
大秦现在有两个“王”。一个坐在座上，是个摆设；一个站在座下，握着权柄。
【强国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任务：三日内取得嬴政基础信任，破解吕不韦“试心局”。】
【奖励：百炼钢工艺、良种筛选法、标准化考功簿。】
苏策心口猛地一跳。在这个人命如草的时代，他抱住了历史上最粗的一条龙。既然穿越了，那就当祖龙的刀，带着大秦提前碾碎这个时代。
……
朝会散去，章台偏殿。
嬴政摘了冕冠，只着黑色常服站在窗前，背影挺直得像一杆枪。
“谁让你进来的？”声音不高，却压着火。
苏策上前两步，俯身行礼：“臣苏策，章台宫书佐。群臣跪的是王位，臣想辅的，是坐在王位上的人。”
嬴政猛然转身，目光如隼：“小小书佐，也敢说‘辅’？”
“敢。”苏策抬眼，字字清晰，“因为臣知道，半个时辰后，相邦会送来一卷《商君书》，再送一柄青铜剑。”
嬴政的眼神瞬间变了，像一头闻到血味的幼狼：“你怎么知道？”
“大王今日朝上没有失态，相邦自然要再试一次。”苏策不疾不徐，“送书，是看大王愿不愿继续做他的学生；送剑，是看大王是否只会逞匹夫之勇。无论您怎么接，都是在替相邦答题。”
嬴政盯着他，语调幽深：“那孤该如何？”
“不接他的题，自己出题。”苏策目光转到案下，那里靠着一柄裂口的旧木剑，那是邯郸质子岁月留下的耻辱。
“那柄木头太轻，也太软。大王若信臣，今夜把它烧了。臣给大王换一柄真正的剑。”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通禀：“相邦奉《商君书》一卷、良剑一柄，贺大王新立！”
嬴政瞳孔骤缩，第一次正视眼前这个书佐。他解下腰间的少府行令，扔到苏策脚边。
“孤给你这一夜。拿不出剑，你先死。”
……
少府工坊，热浪扑面。
苏策亮出令牌，直接调度了三座炉火：“取熟铁条、生铁块、木炭、盐水！调二十名手稳的工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