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上最后一行代码刚刚敲定，陈暮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眼前密密麻麻的字符开始扭曲、旋转，像是活了过来，在视网膜上跳着诡异的舞蹈。他勉强伸手去抓桌上的能量饮料，指尖却在触到冰冷的罐身时彻底失去了力气。
“终于……结束了……”这是他意识消散前最后的念头。连续七十二小时的死亡加班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精力。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温暖而粘稠，带着某种终结的诱惑。就在他准备彻底沉沦于这片永恒的安宁时，一点尖锐的亮光刺破了黑暗。
那不是寻常的光。它由无数细密、复杂、不断变幻的几何线条构成，像是活着的符文，又像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电路图。它们旋转着，延伸着，散发出古老而冰冷的气息。陈暮残存的意识被这符文吸引，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就在他的“视线”与符文核心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的、杂乱无章的信息洪流粗暴地冲进了他的脑海——战士的怒吼，法师的吟唱，圣光的温暖，暗影的冰冷，炼金瓶的碰撞，锻造锤的敲击……艾泽拉斯万千职业者的技艺、知识与感悟，化作一场毁灭性的数据风暴，几乎要将他那渺小的意识彻底撕碎。
剧痛取代了麻木，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强行格式化的硬盘，每一个字节都在被覆盖、被重写。
……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眼皮，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热风拂过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陈暮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又闭上。适应了几秒后，他才再次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办公室天花板，而是一片高远、湛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空，几缕白云懒散地飘着。他正躺在一片及腰深的草丛里，茂盛的草叶边缘锋利，刮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轻微的刺痛。
“这是……哪儿？”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赤红色山脉，在阳光下仿佛燃烧的火焰，赋予了这片土地名字——赤脊山。近处是茂密的森林，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鸣。空气清新得过分，带着植物和泥土的芬芳，完全没有城市里PM2.5和显示器的辐射味道。
他不是应该在办公室吗？那个诡异的符文……
念头刚起，他的视野正前方，一个半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界面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界面风格简洁而科幻，与他玩过的任何一款游戏UI都不同，但上面的内容却让他心跳骤停。
界面顶部是几个清晰的选项卡：【通用技能】、【专业技能】。
他意念微动，点开【通用技能】。下面罗列着密密麻麻的子项：战士、法师、术士、牧师、潜行者、猎人、德鲁伊、萨满祭司、死亡骑士、武僧、恶魔猎手……几乎囊括了艾泽拉斯所有他能想到的职业。
他又点开【专业技能】。剥皮、采矿、采药、炼金、锻造、工程、附魔、制皮、裁缝、珠宝加工……同样一应俱全。
每个职业，每个专业后面，都跟着一个灰色的、未激活的图标，以及简短的说明。比如【战士】后面是“未掌握”，【炼金】后面是“未学习”。
这不是他猝死前正在调试的那个私服魔兽世界的后台管理界面吗？怎么会……
震惊和茫然还未消退，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饥饿感便汹涌而来，比他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的感觉还要强烈数倍。这具身体，似乎也并非他原来那具亚健康的程序员躯体，要更年轻，也更孱弱。身上穿着的是粗糙的、未经染色的亚麻布衣裤，像是某种中世纪农民的装扮。
他挣扎着站起来，腿脚一阵发软。必须找到食物和水，否则他没死在代码堆里，也要死在这莫名其妙的野外。
凭借脑海中残留的、玩了十几年魔兽世界形成的地理印象，他记得赤脊山靠近湖泊和河流。他朝着地势较低、植被更茂密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草丛中不时有小型生物被惊动，窸窣窜走，让他心惊肉跳。
走了不知多久，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喉咙干渴得冒烟，他终于听到了潺潺的水声。精神一振，他加快脚步，拨开最后一丛灌木，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