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日头把溪云村的晒谷场晒得滚烫，麦粒在竹匾里摊成金闪闪的一片，被风一吹，簌簌地滚着，像撒了满地碎金子。
林砚蹲在自家的谷堆旁，指尖捻起一粒小麦。这粒麦子有点特别，腹沟里卡着半粒泥土，他刚想把泥土吹掉，麦粒却像长了脚似的，在他掌心轻轻一滚，那半粒泥土竟自己脱落了，露出下面饱满的胚乳，还带着点湿润的光泽。
“怪事。”林砚嘀咕了一句。他学了四年种子科学，知道种子的形态在成熟后就固定了，别说自己“翻身”，连轻微的形变都不可能。这违背常识的细节，让他忍不住又捏起几粒麦子细看——都是普通的本地冬麦，只有这一粒透着股说不出的机灵劲儿。
“砚娃，发啥愣？过来搭把手！”
父亲林建国的声音从谷场那头传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抱着个装满麦粒的麻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却一点没影响他洪亮的嗓门。作为村长，他在村里威望高，说话做事总有股让人信服的踏实劲儿。
林砚赶紧把那粒怪麦子揣进兜里，起身跑过去。“爸，我来吧。”他接过麻袋，入手沉甸甸的，压得胳膊微微发酸。这是家里今年的新麦，刚脱粒完，还带着田野的清香。
“慢点，别闪着腰。”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带着笑，“在学校待了四年，手生了吧？回头让你妈给你炖只老母鸡，补补力气。”
“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林砚笑着应道，心里却暖烘烘的。他上周刚毕业回家，行李还没来得及彻底unpack，就被拉到谷场帮忙。母亲在旁边的树荫下择菜，二婶子端着碗绿豆汤走过来，笑着往他手里塞：“热坏了吧？快喝点凉的，你妈早上特意煮的。”
“谢谢二婶。”林砚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绿豆汤甜丝丝的，带着冰糖的清润，是他从小喝到大的味道。
谷场上热闹得很。三叔公戴着草帽，挥着木锨扬谷，麦粒在空中划出一道金黄的弧线，糠皮被风吹散，落在旁边的空地上；王大爷家的孙子骑着小三轮车，在谷堆间穿梭，嘴里喊着“卖麦咯，卖麦咯”，引得一群人哈哈大笑；连平时最腼腆的李婶，都在跟母亲讨教腌黄瓜的方子，说要给砚娃尝尝她的新手艺。
这就是溪云村，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没有城里的高楼大厦，却有走两步就能碰到的熟人，有隔着田埂都能聊上半天的热乎劲儿。村民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小时候偷摘过二婶家的黄瓜，爬过三叔公的果树，被王大爷用糖哄着背过乘法表。这份情谊，比谷场的麦粒还实在。
“对了爸，今年的麦子收成咋样？”林砚擦了擦嘴，想起专业里学的知识，“我看麦粒饱满度不错，但好像千粒重有点低？”
林建国蹲下身，抓起一把麦粒掂量着：“你这眼睛还挺毒。是这么回事，今年扬花期赶上连阴雨，虽然没生病，但灌浆受了点影响，估计亩产比去年少个百八十斤。”他叹了口气，“村里好几户都这样，正愁呢。”
林砚心里微微一沉。他知道，这百八十斤对村民来说意味着什么——可能是孩子的学费，可能是添农具的钱，也可能是过年时桌上那盘舍不得多吃的红烧肉。他在学校时参与过高产种子培育项目，知道好种子对产量的影响有多大，可那些实验室里的品种，到了村里的土地上，往往“水土不服”。
“要是能有种抗逆性强的种子就好了。”林砚下意识地说。
“可不是嘛。”二婶子凑过来说，“前阵子镇上农技站来推广新种子，说能增产，可那价钱，咱小户人家有点舍不得。再说了，没试过的种子，谁敢瞎种啊？”
林砚没接话，心里却泛起个念头。他兜里还揣着那粒会“翻身”的麦子，刚才的怪事会不会不是偶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兜，指尖刚碰到那粒麦子，突然感觉手心一热，像是揣了个小小的暖宝宝。
紧接着，他的脑海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嗡”声，像是老式收音机调台时的杂音。几秒钟后，一个清晰的电子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适配宿主，农林牧生命优化系统绑定中……】
【绑定进度100%！宿主：林砚。当前环境：溪云村（土壤肥沃度中等，生物多样性良好）。】
【初始任务触发：优化本地冬麦种子，提升千粒重10%。任务时限：72小时。】
【任务奖励：解锁种子模拟培育功能（初级），获得抗倒伏基因片段x1。】
【任务提示：可利用宿主携带的“活性种子”作为媒介，启动首次优化。】
林砚整个人都僵住了。
系统？这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粒怪麦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的光泽似乎更亮了些。
优化种子？提升千粒重？
林砚的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手里的绿豆汤碗差点没拿稳。他看了看谷场上忙碌的乡亲们，看了看父亲略带愁容的脸，又摸了摸兜里那粒仿佛蕴藏着无限可能的麦子，突然觉得，自己回村的决定，或许是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只是，这系统靠谱吗？72小时内，真的能让普通的麦子变样？
风又吹过谷场，卷起一阵麦浪的清香。那粒怪麦子在他兜里轻轻一动，像是在回应他的疑问。
林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不管怎样，他都得试试。为了父亲的愁容，为了二婶子的顾虑，也为了这片养育了他二十年的土地。
他抬起头，看向自家的麦堆，眼里燃起了从未有过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