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人防洞窟,烟尘缓缓沉降。
潮湿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腐臭与灼烧后的焦味。那头天外腐影庞大的尸身瘫倒在地,龟裂破碎的黑色甲壳遍布裂痕,墨绿色的异种体液浸透碎石,不断腐蚀着坚硬的岩层,留下密密麻麻发黑的痕迹。
纪程垂落手掌,任由周身躁动的源质缓缓平复。
刚刚结束的厮杀看似短暂,却几乎耗尽了他现阶段能够调动的全部源质。
凡尘境,开府之前。
这是他摸索半年,所能抵达的极限。
没有功法,没有传承,没有任何人指引。他只是靠着濒死顿悟的感知,日复一日压榨肉身、淬炼经脉,在无人知晓的地底,踏出了属于自己的超凡之路。
今夜之前,他以为这世间只有他一个异类。
可天外裂隙撕开天穹,无数外星怪物坠落人间,繁华都市顷刻沦为炼狱。
纪程抬头,透过千米厚重的岩层,隐约听见地面源源不断传来的爆炸声、建筑崩塌的轰鸣、人类绝望的哀嚎。
整座江城,已经乱了。
人类引以为傲的热武器,枪支、火炮、特警、驻军,在外星异种面前脆弱得可笑。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城市壁垒,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
纪程眼底一片冷沉。
原来安稳从来不是常态。
只是灾难尚未降临。
地球,不过是悬浮在冰冷宇宙边缘,无人在意的尘埃废土,随时都会被星海之中的掠食者肆意践踏、碾碎。
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细微的伤口。
刚刚缠斗留下的外伤正在飞速愈合,源质游走血肉,修补着躯体损耗。可他无比清醒——自己太强了。
至少,相对于普通人类而言太强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这个普通人依旧懵懂、不知宇宙残酷的时代,超凡,不是机缘,是最大的祸患。
纪程弯腰,伸手触碰天外腐影破碎的甲壳。
坚硬、冰冷、带着来自异域的死寂。
这一类生灵,体魄强悍、自带腐蚀本源,无智嗜血,纯粹为杀戮与吞噬而生。它们只是从宇宙裂隙跌落的底层杂兵,尚且拥有屠戮一城的力量。
那真正浩瀚的星海深处,又该是何等恐怖?
一念至此,纪程心中的紧迫感愈发浓烈。
他太弱了。
弱到在真正的宇宙力量面前,依旧只是蝼蚁。
就在纪程收敛心神,准备彻底清理痕迹、悄然离开地底,继续蛰伏隐藏的时候——
嗡——
洞窟上空,沉寂的岩层虚空,忽然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透明涟漪。
空气骤然变冷。
原本杂乱漂浮的细碎源质瞬间凝固。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没有脚步声。
纯粹的气场压迫,自上而下,精准笼罩整座地底石室。
纪程背脊瞬间笔直,瞳孔微缩,全身肌肉骤然绷紧,潜藏在血肉之中的源质瞬间调动,尽数流转周身,进入绝对戒备的战斗状态。
有人!
而且极强!
远超刚刚那头天外腐影!
下一秒,洞窟半空的虚空涟漪散去。
一道身着黑色作战劲装的青年男子,凭空踏步而出,静静伫立在碎石遍地的石室中央。
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冷冽,眉眼锋利如刀,周身经脉之中源质隐隐流动,气息凝练厚重,没有半分浮夸,每一寸气场都久经沙场、染过血腥。
他没有动手,没有释放杀意,只是平静地看着地面的异种尸身,随后目光落在前方少年身上。
通脉境巅峰!
来人正是星际联盟五大亲卫之一。
整个地球,除却馆主一人屹立空衍境,俯瞰众生、触摸虚空衍化规则之外,五大亲卫的通脉境巅峰,已然是人间最顶尖的战力梯队。
随便一人,便可镇压一方异种灾祸,是人类对抗天外入侵的绝对壁垒。
青年看着满地破碎甲壳,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开口,声音清冷平稳:
“孤身斩杀天外腐影,无装备、无辅助、无传承。”
“民间散修,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