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搞的?毛手毛脚,没长眼睛啊!”张成一边呵斥着服务员一边手忙脚乱的用纸巾给顾萍擦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对不起”服务员小心的陪着不是。店老板也走了过来,看了看桌上的菜也没几个,便陪着笑说:“真是不好意思,这样吧,你们今天的饭钱我们免单,还希望你们吃的开心。”顾萍无奈的说:“算了,她也没想到我正好站起来。”陈然对联砣几个说:“没想到这兵哥性格这么燥,女朋友倒还挺讲道理的。”“嗯,”杨桥点点头赞同道。“唉呀,你快别擦了,你看看你,越擦越脏了”顾萍责怪着张成,原来张成上岸后一直没洗手,手上的脏污随着擦拭在顾洁胸前留下一块块的污迹。联砣哈哈的笑了起来,大声说:“你这个“乃子”也太脏了,洗干净了再来啊!”雁阳话里“乃子”是指男孩的意思,联砣的本意是让张成把手洗干净了再来擦,可张成和顾萍都是北方人,哪里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尤其联砣说着一口标准的雁阳彩色普通话,结合当下的情况,这句话就产生了天大的歧意。顾萍脸一下就变得通红,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张成同来的战友一下全都站了起来,向着联砣就冲了过来。陈然他们一下全都蒙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这群当兵的如同吃了炸药一样,马力十足的就到了面前。“嘭”的一声,陈然面前的桌子一下就被踢翻,看着向自已翻过来的桌面,陈然忙往后疾退避开上面的菜水,等他再看前面时,联砣和曾林他们已经被打翻在地。其他几桌同来的人这时也反应过来了,操起凳子拿着酒瓶一拥而上,场面极度混乱。店里的客人们一看打起来了,还是几十个人的群殴,别说吃饭了,跑的比兔子还快,店老板一边大叫着别打了别打了,一边赶快叫人去报警。被打翻在地的几个人在被众人抢出来时,联砣和杨桥最惨,杨桥头发散乱,脸上几处乌青,而联砣口鼻流血,衣衫破烂。陈然急忙走到联砣身边,问他们两人:“你们没事吧!”联砣恨恨脱下衣服擦擦脸上的血说:“放心,死不了。妈的搞偷袭,骑到我头上来了,今天这事没完,无缘无故的挨了打,我联砣在雁阳就别混了,今天这帮当兵的不留下些东西,谁他妈的也别想离开。”杨桥一脸的愤怒,二话没说,掉头往厨房冲去。只听到厨房里一阵惊呼,杨桥就提着菜刀冲了出来,对着正跟曾林一帮同学打斗的武警就是一刀砍下,只见那武警晃了晃身体,用手捂住头,一脸不信的看着满手的鲜血慢慢倒了下来。“罗凯”张成一见罗凯中刀,急的大叫,冲到杨桥面前,一个擒拿把杨桥握刀的手反剪,又抓住杨桥的头往桌上用力一磕,杨桥顿时就晕了过去。“他妈的,都动刀了,给老子往死里打”张成抱住罗凯大声叫道。顾萍和另一个女的忙跑过来帮罗凯包扎。“你快去打电话,叫支队快来人,就说我们受到流氓围攻”顾萍一边打着绑带一边对另一女的说道,那个女孩点点头往店外跑去。联砣看着那女的跑出门,猜到可能是叫人去了,也对手下的人说:“打电话,叫大飞带人来,能来多少来多少,这帮人今天一个也不要想离开”陈然知道今天的事闹大了,动刀见血了,还是和武警开战,今天的事恐怕难以善了。但这个时候他也无力阻止,只能先想着把晕过去的杨桥拉出来,看看他伤的到底怎么样。刚在杨桥身边蹲下,背后传来一阵风声。陈然往地下一扑,就听“呯”的一声,面前的桌脚应声而断。回头一看,只见张成拿着一张条凳站在身后。陈然心中大怒,莫名其妙发生冲突就算了,自已和他们又不相识,也差点受伤,这当兵的素质也真是不怎么样啊!张成一见陈然躲了过去,条凳一橫又扫了过来,陈然不退反进,一个旋身就倒在张成怀里,没等张成变招就是一个冲肘击打在张成的腹部,然后再转过身来,双手扣住张成的锁骨,几个膝撞就让张成失去战力,如同弓虾一般瘫倒在地。几个武警见陈然打倒张成,马上冲了过来,这时陈然也没办法去看杨桥的情况了,一边和几个武警拆招,一边叫联砣把杨桥拉走。双方都打红了眼,店里一片狼籍,战斗已经慢慢移出了饭店到了街上。今天是端午,又是龙舟大赛,所以街上人很多,一会儿功夫,马路对面都挤满了人围观。陈然眼角的余光看了下整个战斗,场面上还是势均力敌的,毕竟陈然打倒了张成,又吸引了对方几个主力军,加上本来自已这边的人数占优势,一时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所以陈然只是和几个人游斗,并没有下重手。这时来了一群军人,一看就知道是驻军而不是武警,他们也在对面看着,然后慢慢向这边走了过来。“顾萍,怎么回事?”于风吃惊的问着双手是血的顾萍。于风是驻军部队的连长,今天放假,带着一些战士来看比赛,却不想在这里遇见顾萍,虽然不是一个系统的,可是于风和顾萍的未婚夫张成关系要好,两人同是北京来的,同时入伍,只是一个分到武警一个分到军分区。顾萍一看到于风,一下就哭了:“于风,你快叫人来帮忙,我们遇到一群流氓,张成被他们打伤了”于风冲到店里一看,张成正痛苦的爬在地上**,问了问情况,他冲到外面,对手下的士兵说:“全体都有,把攻击武警战士的流氓全部抓起来。”同来的士兵接到命令马上加入人群向联砣曾林他们发起攻击,原有的均势随着这几十个人的加入一下就被打破了,陈然这边的人渐渐招架不住了。“都往我这边来,别散了”陈然大叫着招呼,同时手上加力,快速打退几个围攻的武警。联砣和曾林他们一边护着身体一边往陈然这边靠过来。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局面也越来越混乱,陈然这时只希望警察能快点来制止。“联砣你和我站一起来,其他人站后面,我们往雁阳公园那边撤”陈然指挥着大家。人太多了,陈然用双手根本挡不过来,身上挨了几腿后,他抢过曾林手上的条凳挥了起来,这才让对方的势头稍微得到遏制。可这时别说撤,四五十个当兵的把他们全围在中间,大有不拿下他们不罢休的架势。陈然突然觉得挺有趣的,动刀挑出大事的杨桥现在还不知在哪个角落晕迷着,反倒其他的人陷入了苦战中。“七哥,是你吗?这是怎么回事啊!”人群外传来叫声。陈然根本看不到外面是谁,随口答道:“是我,有能喘气的快来帮忙。”就见外面一阵骚动,围着他们的外围开始发生了打斗。联砣一见这种情景,马上大叫:“弟兄们,咱们的人来了,拼命和他们干,把场子找回来。”众人闻听不觉精神一振,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叫着又扑了上去。不得不说当兵的整体素质还是要强很多,毕竟天天练着的,不是这群街头混混能对付的。往往一打二甚至打三都能保住平手。联砣看情况不对,又大声造势:“雁阳的兄弟们,这群当兵的欺负到咱们家们口来了,是带把的都伸把手,以后来东区联砣请你喝茶。”只听另一边也有人在喊:“是啊,雁阳的朋友,没见七哥也在里面吗?现在不立起,以后还有脸出来混吗?”于风听到外面一直在叫七哥,又听得陈然刚才答应着,就估摸着这就是这帮流氓的老大,于是从外围冲到陈然面前,准备一举将他拿下。陈然正面对着三个士兵的攻击,突然又加入一个于风,立时手忙脚乱。“你们这帮当兵的今天抽他妈什么风啊,没事找事在地方上一定要挑事啊。”于风冷笑着说:“少废话,胆子不小,敢打伤现役军人,今天不拿下你们为民除害,难道还要让你们继续逍遥法外。”陈然压抑的火气终于爆发了,对着于风说:“好,说的好。我们是流氓了,你们无故打人反倒成英雄了,来吧,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能把我拿下。”于风欺身而上,一记锁扣过来,陈然后撤一步,左手前伸,搭住于风的手,使出粘技把于风往边上一带,再进步一个炮拳打过去。于风用手一格,只觉手臂酸麻,心中暗惊这小流氓好大的力道。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觉脚下一空,却被陈然一个撩扫放翻在地。四周响起一阵阵的呼声“七哥,我们来了”。陈然四处一看,从街两头陆续来了好几帮人,有东区的,也有南区的,还有一些不知哪里的。不过这中间大部分陈然都认识,经常不上课混迹于街面,这些人和他都渐渐熟了。一来陈然功夫好,二来人大气,外面混的人都比较服他气,平时有事支使一声也乐意帮忙。听说陈然被当兵的围攻,一下象地老鼠一样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了出来。这几群生力军一加入,当兵的就招架不住了,慢慢场面就变味了,从最开始的势均力敌到陈然他们不支,再到现在的人多势众。之所以说人多势众,是因为街边开始看热闹的,不知怎么就被打昏头的战士误认为是陈然一伙的,也拳肢相向。再加上不知谁叫了一声:“不能让当兵的欺负咱们雁阳人”,于是加入了很多混水摸鱼的人进来,反正当兵的好认,不是穿军服的就是穿白背心的,这些目标一下全成了攻击对象。就在这时,只听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二辆解放牌的军车停了下来。车未停稳,便从车上跳下几十个武警。陈然心里一冷,暗道今天走不了啦。联砣却在旁边说:“小七,我们的人也来了”。陈然顺着联砣的手一看,从中医院方向飞驰而来的几辆中巴跳下几十个拿着铁管、砍刀的人,带头的正是熊飞。眼看一场血拼不可避免的要开始了,陈然暗暗担心,这都把武器带来了,依这帮混子的德性,今天不搞出人命也会搞残人身的,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而且到现在为止,他还是迷糊着呢,到底饭馆的武警哪根筋被雁阳饭店的辣椒给辣得抽风了,爹妈不分的就过来动手。“都住手,所有的人都在原地不要动,我们是雁阳市公安局的,请双方保持理智!”公安局的也真的如同电影里演的一样,在出事时他们看不到,出完事他们就适时出现了,不过这次还算不错,他们在陈然最希望出现时来到了。这么大型的斗殴,让原来只出动治安大队的市局领导又马上把刑侦大队、内勤人员全部派了出来,同时附近派出所的干警也纷纷往这边汇集。接到电话的武警支队、军分区也正派人赶向迥雁峰。在武警带队领导的控制下,刚来的两车武警忍住没有冲过来。陈然也忙对着人群喊道:“各位雁阳的兄弟们,都别打了,公安局的人来主持公道了。大伙先躲到这边来,别呆那边再被他们打伤了!”市局副局长刘建国瞟了陈然一眼,听着陈然的话心里暗乐:都说这小子贼精,从不吃亏,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刘建国一边布置人墙把双方隔开,一边把陈然和于风两个当事人叫了过来。“说说吧,到底什么事,搞出这么大的流血事件?一个军人,一个学生,一个守土卫疆,一个承载希望,好嘛,现在都成了街头争霸了。”刘建国一脸严肃的说。学生?于风诧异的看了一眼陈然,他奶奶的有这样的学生吗?这么猛的战斗力,干翻了多少人了。还希望呢!希望他长大了不要这么猛就好了。陈然无辜的对着刘建国说:“刘叔,我真不知道什么事?我们在饭店吃饭,这帮当兵的就跟疯狗似的扑上来就打人了”。陈然转头对于风说:“不是说你,是说那帮白背心。”于风也对刘建国说:“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我们过来时,刚好看到武警的同志被他们围攻,中队长也被他们打伤了,我们是过来制止的。”“什么叫制止啊?明摆着过来拉偏架的,不是我身手好,早被你们打残废了。”陈然不满的说。于风无语的看着陈然:“你残废了,你不是好好站着没事吗?倒是我的几个同志可能被你打残废了,就连我也差点残废了。”“好了好了,现在一下说不清楚就全到局里去。这都堵在大街上象什么样子?阻碍交通,扰乱社会治安。你们俩把两边的人都清点一遍,全部集合跟我走”刘建国狠狠地说。来到公安局后,刘建国让人把陈然他们和军警人员全部隔离开,避免发生二次冲突。只把陈然、张成、于风、联砣几个主要的人员叫到大会议室里询问,一起进来的还有闻讯而来的武警支队以及军分区的领导。刘建国让人给几位部队领导泡好茶后,对着陈然问:“说说吧,到底什么事情,会搞出这么大的斗殴来?”陈然也一脸无辜的样子:“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我们几个正在饭店吃饭,他们几个一下就冲上来动手打人了”,说着用手指了指张成。张成被陈然几下重击后到现在也没缓过劲来,他捂着肚子,沉声说:“是我们先动的手,动手的原因是他们耍流氓。”联砣在边上一听不干了:“什么人哪?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耍流氓了?好在饭店里不是只有我们两群人,刘局你马上可以叫人去调查,只要我们真的象他说的动手耍了流氓,今天不论怎么处理我们都认了。”刘建国狐疑地望了一下陈然,说陈然耍流氓他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刘建国以前曾跟陈然的外公学过几手,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陈然算是他的小师弟了,只不过他没有入门,算是个外室弟子吧。但对于陈然的品行他是相当清楚的,说他调调小皮,捣捣小乱可能会有的,但是说他和社会上的混子一样,飞扬跋扈轻薄下流他是万万不相信的。陈然对着刘建国点点头,说:“没错,你可以去问,在座的部队领导也可以去问,如果我们真的耍了流氓,别说关几天,就是判刑我们也认了。”一个部队的领导问张成:“他们怎么耍流氓了,你说清楚些”。自已的手下被社会上的人员打了,这让他觉得脸上无光,而且从他们赶到时的场面看,军分区和支队的人还落在了下风,这在他们想来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是,首长!”,张成便把事情的起因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了一遍。“噗”的一声,陈然实在无法忍住自已的笑意,他外婆的,原来就为了这事啊?这场架打的可真他妈的冤啊!屋里能明白原因的几个人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刘建国也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对着部队的几个领导说:“看来还真的是场误会”。“误会?”张成和于风不解地望着刘建国,心想不会是这几个小子有什么背景吧?地方上的人不好处理,相遮掩过去。部队的干部也不解地看着刘建国,其中支队政委倒是几个人中难得能听明白的人,他也摇摇头,说:“是的,这就是误会。”在雁阳的方言里,女孩一般都叫妹子,男孩一般叫乃子,而雁阳人一般不会说普通话的,因为张成等人是外地人,所以联砣在饭店看到张成帮顾萍擦油汁时,就用雁阳的彩色普通话说了句:“这个乃子好脏”的话,而偏巧油污是在顾萍的胸口,这就造成了张成等人的误会,以致双方产生了冲突。听了政委的解释,满屋的人都觉得极其荒唐,因为一个不存在的原因而造成这么大的冲突,还有人因此受伤,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众人的心情了。于风瞟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张成,心里直骂这小子莽撞起事,还让自已被人修理一顿。支队长万班虽然听明白了事情的起因,明白是自已的人因为语言问题造成的误会,而引起的冲突,但他还是心里愤愤不平,想到现场被打的倒在地上的武警战士和一个被砍伤的战士,就觉得这次还是亏大了。“不管怎么说,就算是误会是我们引起的,但对方动了刀,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这是伤害,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万班板着脸说。刘建国心里有点不悦,心说你们先挑事,还反过来说别人的不对,这都哪跟哪的道理啊。陈然也很反感这个武警领导的话,他看了一眼万班,淡淡地说:“这位领导对法律还是很有研究的啊!依照你的说法,我们好好吃着饭,遇到袭击,请问袭击的人应该如何追究法律责任?如果我们老实不动,被打伤或打残,甚至打死了,这件事如何定性?在法律的规定里,好象有一条叫自卫,公民遇到生命受到威肋的时候,是可以选择保护自已生命安全的抵抗方式的,这其中包括使用武器。更何况,我们只是一群普通的市民,而受到的攻击是来自一群天天在集结训练的群体,你说说看,我们应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