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周末,头一天晚上田晓辉就兴奋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把送给婷婷的金戒指拿出来看了又看,无数次地想象着婷婷戴着这戒指的幸福模样,他沉浸里在幻想的美梦里,深深地陶醉着……至到凌晨两三点钟,他才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起床时有点晚了,田晓辉来不及吃东西,他快速地洗脸刷牙后,用两张干净的报纸将金戒指盒子严严实实地包了两层,因为他的背包有点脏,里面还要放一些维修工具,怕把金戒指漂亮的盒子弄脏了,包好后,他又将它装进一条塑料袋里,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他笑了笑。
接着他把补胎需要的废旧车胎和打气筒装进一个大的编织袋,又拿了几条新的车胎丢进去,放在自行车后座上,背上自己的大背包,锁好门,就朝他的摊位万福桥头骑去。
周末人们不上班,骑自行车的大孩子们也不上学,生意清淡,田晓辉一直等到中午,罗婷婷都没有来,他不敢去吃东西,他想等婷婷来了一起吃,但是一直等到天黑透了,罗婷婷都没有出现,他有些难过,又很担心罗婷婷,她会不会出车祸了?这个念头猛一跳出来,就吓得他不敢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不会的,婷婷可能今天有事,对,可能是唐老师家来了客人了呢,她总得帮着唐老师做饭弄菜吧?这样一想,他才终于有些释然了,收完摊,一个人闷闷地去吃了一碗面,头昏脑涨地回了家。
这周她没来,下周她一定会来的,田晓辉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那次有顾客说婷婷是他的对象,当时婷婷的脸上就洋溢出一种特别幸福的表情。但是令田晓辉没有想到的是,罗婷婷再也没有出现了,他又等了两个周末,罗婷婷都没有来,他就决定去找她,这时他才发现他不知道罗婷婷的地址,只知道唐老师是小学老师,她丈夫是大学老师。我的天!我真是太混蛋了!为什么那么长时间我都没有问问她住在什么地方呢?
田晓辉再也没有心思摆摊修车了,他开始每天骑着自行车到香江市的各个小学去找罗婷婷,因为之前他听说婷婷每天都要接送那个叫亮亮的男孩上学放学。
他买了一张香江市的地图,用圆珠笔将市区内的每所小学用笔划了一个圈,他先找离自己最近的小学,然后逐渐将范围不断地向远距离延伸……
找了十几所小学,中午下午他都在学校门口接孩子放学的家长里面搜寻,他的目光焦虑而又盛满警觉,扫视过滤的过程中,常常让一些人误会他是混在家长中的小偷,无数的白眼像尖刀一样刺在他的身上。这也让田晓辉突然惊觉自己的胡子和头发都该好好修理了。
那天下了一场雨,田晓辉骑了一个小时去找地图上标记那所学校,香江市铁路小学,他没穿雨衣,全身都淋湿了,他冒着雨在铁路小学门口搜寻着罗婷婷的影子,他哪里知道这所小学正好是唐老师教书的单位,也是她的儿子罗亮上学的地方,也就是每天罗婷婷接送孩子的地方,但是那天早晨罗亮肚子疼,没有去上学,所以田晓辉也就见不到罗婷婷。
他晚上回家后有些发烧,捂着被子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后感觉好些了,但是又觉得很累,腿脚发软,就决定今天暂时不去找罗婷婷了,还是去摆摊修车,休息一天,他打算第二天再按照划定好的小学去找罗婷婷。
田晓辉有气无力地摆好摊,这时挨着他的摊位擦皮鞋的大姐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来,交给他,说:“你咋这么久没来摆摊呢?有个姑娘送了一封信给你。”
田晓辉马上来了精神,他接过信封一看,上面没有地址,只有几个字:田晓辉亲收,他急得一连声地问大姐:“哦,哪个姑娘?啥模样?”
“就是有时要来帮你加气收钱的那个姑娘,是不是你的对象?”大姐笑道。
田晓辉笑笑,没有回答,他飞快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叠成对折的白色信纸,他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晓辉你好,我还是喜欢叫你黑狗,一是叫惯了,二是叫黑狗感觉很亲切,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去帮你的忙了,因为唐老师的同事廖老师为我介绍了一个对象,他人很好,是本地人,在肉联厂工作,工资也高,只是年龄稍微比我大十岁,但是他对我很好,所以我觉得年龄不是问题,他说春节要去凤凰山,去我家提亲,我已经答应他了。
黑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最后祝你生意兴隆财源滚滚,每天开心快乐!罗婷婷……
田晓辉眼里的一颗泪珠滚落下来,将信纸打湿了,他慌忙将信纸重新装进信封,塞进自己的裤兜里。
这是一个好消息,他对自己说,婷婷没有出事,她找到对象了,而且条件很好,本地人,还在肉联厂工作,这下好了,婷婷每天都可以吃肉了,年龄大十岁有什么要紧呢?只要对她好什么都是次要的。
下午田晓辉早早就收了摊,他买了一瓶德龙舅舅最爱喝的高粱酒,还买了一些卤猪头肉和卤排骨,去找德龙舅舅喝酒。
德龙舅舅租的房子离田晓辉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正好他同学徐勇也刚好回来,三个男人一边海吃海喝地拼酒,一边吹牛说笑,喝着喝着田晓辉就醉倒在了地上,不断地呕吐。
徐勇笑着把田晓辉半抱半拖地弄到他床上,指着他取笑道:“黑狗,你输了,你以前喝酒从来不醉的,你输了……”
田晓辉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我今年春节一定要回家……我给我妈妈买了围巾……还买了……还买了金戒指……”
徐勇大笑起来,“黑狗,你发财了?也送我一个金戒指吧,我们这么好的哥们,还有我舅舅的一份,他可是你师傅啊。”
“你们两个……我忘记买你们两个的……了,下次一定买……我只买了我对象的……还有我妈妈的……德龙舅舅的,你的,都买……下次一定……”田晓辉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
“原来你都有对象了?黑狗,你太不仗义了,咋不告诉我一声呢?哪里人?漂亮不?”徐勇追问道。
“没有对象!哪里有对象?我只是说说……我提前买了金戒指,等我的对象来,提前买好……放着。”田晓辉嘴里含混不清,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他决不能告诉徐勇罗婷婷的事,他得保护好自己的面子,这件事一定要藏在心底深处,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德龙舅舅笑道:“让他睡一觉,明天早上等他起床,你再问他,他保证什么都忘了,哼!吹牛,金戒指,对象,什么都是吹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