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工无奈地说道:“那好吧,我在家等着你来,梨园路17号,快点啊。”
冯工的家住在香江市的一个近郊白临县,距离香江市区还有四十多公里,幸福摩托厂就在白临县城外,田晓辉去厂里签合同提货时,去过好几次,但是冯工的家,他一次都没去过。
田晓辉来不及回家和妈妈道别,马上就骑着摩托车朝白临县飞驰而去!四十公里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然后和冯工一起,问清楚去桐江的路线后,沿着白临县到桐江的高速路一路飞驰!
此时正是阳春三月,白天虽然气温已经接近二十摄氏度,但是一到了夜里,气温就降到了五六度的样子,寒风呼呼地顺着头盔的缝隙钻进来,有些刺骨的寒意,戴着手套的双手,不一会儿就开始冻麻木了。俩人都开着大灯,田晓辉跑在前面,冯工在后面紧紧追赶。
因为在夜里,田晓辉提议车速不宜太快,所以两百多公里,俩人用了三个多小时才终于到达了桐江县城,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田晓辉拿出包里的报纸来,找了一个小吃店的老板问清楚桐江摩托厂的地址位置后,俩人又急忙骑着摩托,朝着县城外的一个小镇来福镇飞驰而去!
田晓辉笑着对冯工大声说道:“冯工啊,这镇子的名字真好!来福!就是来了就有福气,哈哈!”
冯工也笑,“是啊,我们来了,说明我们都是有福气的人呐。”
十分钟后,来福镇就到了,一个小小的来福镇,桐江摩托厂就占据了一大半的土地,厂房也修得挺漂亮的,厂里灯火辉煌,只是不见一个工人了,只有几个看守的值班人员还在坚守岗位。
见有人来,大门口执勤的一个保安走过来,隔着铁栅栏的门,问道:“你们又是来看设备的?”
田晓辉摸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支递给保安,笑道:“你怎么知道呢?兄弟,你有未卜先知?”
那保安点燃烟,眯缝着眼睛,笑道:“今天已经有好几拨人来看啦?我们厂在报纸上登了转让广告,我当然知道你们是来看设备的了,不过在夜里来看的,只有你俩,这么晚了,你俩住在这附近?”
“住什么附近啊?我们从香江市来的,两百多公里呢,快放我们进去吧,兄弟。”冯工着急地说。
“哦,那么远?稀客啊,进去看吧,我们厂长和书记都还在里面没走呢。”保安有些吃惊地说,急忙把铁门打开,让他们进去了。
厂长和书记还没走,这不是正好吗?田晓辉想,我们的运气还是很好嘛。
他和冯工刚走进厂区,迎面就有两个男人走了过来,看穿着和气质,颇有点像领导的样子,田晓辉急忙走上去笑着问道:“请问是厂长和书记吗?”
一个胖一点的男人说:“对,我姓谭,是这厂里的厂长,他姓刘,是书记。”他指着旁边瘦高个的男人说。
“哦,谭厂长,刘书记,我叫田晓辉,这位是冯工程师,我在报纸上看到你们厂要装让的消息,特意从香江市赶过来的。”田晓辉给他们作了介绍。
谭厂长和刘书记热情地顺出手来,和田晓辉冯工紧紧地握了手,谭厂长说:“欢迎,欢迎,我们带你们去看看吧。”说着转身带着他们一起朝厂区制造车间走去。
“我们厂啊,目前主要是面临技术人才的严重缺失问题,我们的几个工程师都跳槽到其它大厂去了,唉,留不住啊,我们的工资少,人家看不上,没办法,现在亏损了二十多万,如果你们有意向要的话呢,转让费是最低价五十万。”刘书记说。
田晓辉一时没有还价,他说:“不急,等我们冯工看了设备再谈价格吧,因为我也是外行,不懂设备方面的东西。”
“是,随便看吧,这个是双方的意愿问题,生意嘛不勉强,我们又不是强买强卖,不过我可告诉你们哦,今天已经来了好几个大老板了,他们都对我们厂很感兴趣,如果你们不早点下手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还有一个老板已经有了口头上的承诺,他说明天就要来厂里交订金。”谭厂长说。
田晓辉笑笑,他知道做生意最忌的就是心急,从谭厂长的话里,他明显地感觉到了谭厂长的焦虑不安,他说:“我们今晚上过来没有带订金来,但是这么晚了,从两百多公里的地方骑摩托车来看你们的设备,就说明我们是带了十足的诚意来的,如果我们冯工看好了没问题的话,我马上就可以拍板签合同,转让款明天就可以打到你们厂的账上,这一点,我敢保证,我是个做事很爽快的人,不喜欢啰啰嗦嗦的拖延。”
谭厂长感激地又伸出手来,再次紧紧地握住田晓辉的手,田晓辉感觉到了谭厂长手心里满是汗水。
他说:“我就是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小田,我们有缘分啊,希望我们能成交,以后成为朋友。”
田晓辉笑道:“当然,就算我们的生意不成交,我们也可以成为朋友嘛,当然希望一切都很顺利,生意谈成了,朋友也成了。”
冯工在刘书记的带领下,正在检查设备,谭厂长把田晓辉拉到往他们厂的展示区去看,他一把掀开一大张篷布,篷布下面露出崭新的一辆辆船型摩托来,接着谭厂长就把所有的篷布全部掀开,指着那些船型摩托说:“小田,你看,这些都是我们厂的产品,这里的一百零八辆船型摩托,曾经得过国家的摩托车优质金奖,你看这一辆,这一辆曾经坐过一位重要的中央领导人,这些摩托都是我们厂的骄傲啊,也是我们厂过去的辉煌历史,唉,可现在,形势逼得我们厂要毁掉了,我真是舍不得啊,小田。”
田晓辉一排排看去,那一百零八辆船型摩托就像等待着检阅的部队似的,整齐地排着,气势恢宏,颇有军人的风范。
他有些感动,市场经济快速地超越了历史金奖,这些获得过优质金奖的摩托现在都面临被淘汰的局面,这不是谁的错,是社会经济的大势所趋。
田晓辉呆呆地注视着这些优质的船型摩托,他突然下了决心,这厂要定了,这些过时了的摩托,他一定要保留下来,作为厂里的辉煌历史一直保留下去,作为给后代们诉说一个历史时期的故事,保留下去……
这时冯工和刘书记过来了,冯工把田晓辉拉到一边,悄悄说:“小田,这厂的设备目前在国内来说,是一流的,只是他们生产的产品跟不上形势了,现在的顾客不喜欢这种船型摩托,快被市场淘汰了,所以亏损是难免的……”
“我明白了,冯工,谢谢你,我去和谭厂长再谈谈价格,你先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休息。”田晓辉感激地拍着冯工的肩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