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燕走了,回家去了。她这次回家,不是躲避爱情,而是回厂家进行内存升级。她告诉我,妈妈给她来电话了,是她的制造厂家通知的,说要将她召回,给她提升内存,增加功能,改变现有生理机能,能让她产生机造卵子,完善妊娠功能和生育功能。
我对她说:“你现在这样很好,就是不能生孩子,我也爱你。”
许燕说:“你那么喜欢小孩,我也喜欢小孩。提升内存以后,我具有了产生卵子的功能,我就能像人类的妇女一样,在咱俩的欢爱中受孕,咱俩就会生育出历史上第一个人和机器人的结合体,人机混血儿。”
“老婆,你听我说,你能不能生孩子无所谓。我爱的是你,我只要能爱你,今生就够了。孩子,对于人类来说,只是副产品,有了就养活,没有就拉倒。”
“老公,你也听我说。现在科技进步了,机器人也能生孩子了,咱俩为什么不生呢?”许燕捧着我的脸,看着我:“老公,你听我说,这次回厂,我还要让厂家改变我的生理机能。”
我说:“你这样很好,和人一样,还改变什么生理机能?”
许燕说:“是为了和你般配。”
我愣了,瞪着她:“你想让科学家把你变丑?”
“你傻呀。”许燕白了我一眼,然后笑了,“不是变丑,是变老。”
“为啥要变老哇?”我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你现在又漂亮又年轻,我喜欢,我要让你永远漂亮,我要让你永远年轻。那我多自豪呀,那我多美呀。”
许燕拍了我一巴掌。“光顾着美了自豪了,你就没往远点想。”
“往远点想,我也不愿意让你变老。”
许燕搂住我,“你想想,明年咱俩结婚的时候,咱俩都三十二岁了,可我还是十八九岁的模样。人们说我长得年轻,你在那里美在那里自豪,行。再过三十年,你变成小老头了,我还是十八九岁。你在那里美在那里自豪,也行,忘年婚也有,人们可以理解。又过二十年,咱别说过三十年了,就说过二十年吧。那时候,你八十二岁了,满脸皱纹,一头白发,我依然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咱俩挽着胳膊散步,人们问:老人家,这位是你老的孙女呀?你说,不是我孙女,是我老婆。你还在那里美?你还在那里自豪?”
我得意地瞪着她:“我美不行啊?我自豪不行啊?我老婆年轻,漂亮,永远是十八九岁的模样,我就美,我就自豪。”
“行啦行啦,还美还自豪呢,你也不想想,人们能说你啥?”许燕的小红嘴撇了我一下,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说:“人们说我,你老真有福气,老婆是个小姑娘,这么年轻漂亮。”
“拉倒吧,”许燕斜了我一眼:“人们当你的面不能说别的,也许会赞扬你:老人家,你真厉害,小媳妇这么年轻漂亮,你老还能——行——吗?”
“你用不着拉长声,我也知道你说的啥意思。”我也斜了她一眼:“别管我那方面行不行,我看着你高兴就行。”
许燕嘿嘿地笑起来,“这是人们当你面说好听的,转过身就说:这个老家伙,人老心不老,老色迷,都多大岁数了,还娶了个天仙一样的小姑娘做媳妇,你不是糟蹋人家青春吗。”
“老色迷咋的,我愿意,我就人老心不老,八十岁照样。”
“拉倒吧,老公。你现在都不行,八十岁还照样呢,能用心想想那事就不错啦。”
“让你说的,结了婚我兴许能好呢。”
“那我就谢天谢地了。”许燕亲密地搂着我,大眼睛对着我的中眼睛。“我不愿意和你的相貌差距太大了,我希望我像你们人类一样,也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地变老。那时候,你一脸皱纹,我也是一脸皱纹。你一头白发,我也是一头白发。咱俩相互搀扶,一起在公园散步,一起在楼前晒太阳,渐渐地老去,最后都化作一捧骨灰,孩子们将咱俩合葬在一起,陪你走完一生。”
“老婆!”我激动地搂紧许燕,热泪滚滚。
许燕不在我身边,虽然有美美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我仍然像掉进无底深渊。端起碗吃饭,看着饭菜不想往下咽,吃啥都不香。晚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坐起来,捧起床头上的双猪玩偶,仿佛许燕回到我身边。早晨不愿离家上班,站在门口,梦想着许燕突然回家来,出现在我面前。傍晚下班,我不愿回家,知道她还没回来,站在她的房间里,泪水簌簌往下掉。
许燕临走的时候,对我说,这次回厂,短说一个月,长说三个月。到了厂里,她又给我打来电话,说是一个月。我欣喜若狂,一个月,最多就是31天。幸亏不是三个月,要是三个月,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挺到那时候。许燕又说,这一个月里,你不能来厂里看我,也不能给我打电话。但是,你在我心里,永远陪伴着我。我将双猪玩偶带走了,让工作人员将他俩放在我身边。
我默默无语,泪水无声地流淌。许燕在我眼前闪现,我的眼睛看哪,她就在哪里出现。我知道,此时,她静静地躺在安装台上,只有双猪玩偶陪伴着她……
杨思雨和小鹏带着小猪猪过来,是许燕让他们来的。
杨思雨对小猪猪说:“猪猪,你许阿姨出门了,猪爸爸会想许阿姨的,你就陪着他睡觉吧,给猪爸爸讲故事,哄他睡觉。”
“是,妈妈。”小猪猪拉住我的手,说:“我给猪爸爸讲三只小猪斗老狼的故事,还给猪爸爸讲小猫种鱼的故事。”
杨思雨点点头,“好,只要不让猪爸爸哭就行。”
我和小猪猪脸对脸地躺在床上,听他讲故事。
“从前,有这么一家,猪爸爸和猪妈妈生了三只可爱的小猪。三只可爱的小猪在院子里玩耍。有一只可恶的大灰狼,看到三只胖胖的小猪就想吃,馋得它口水都流成了河。因为有猪爸爸和猪妈妈保护,大灰狼吃不到小猪。三只小猪渐渐长大了,应该成家立业了。猪爸爸和猪妈妈让他们自己盖房子出去过日子。猪老大傻乎乎的,用稻草盖了一间房子。猪老二懒惰,用木板搭了一间房子。猪老三聪明能干,用砖砌了一间房子。大灰狼来了……”小猪猪没讲上几句,就睡着了。
看着他可爱的样子,我笑了,喜爱地拍拍他圆滚滚的小屁股,轻轻吻了一下小胖脸。我仍然瞪着中眼睛,无法入睡。
许燕走了,将孤独和失落留给我,还有那——苦苦的思念。
许燕,我的女神啊,想你想你我好想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在梦里在眼前在心里,是你是你都是你。你的美丽容颜,你的甜蜜话语,你的迷人身影,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身边出现。爱你的心永远不变,我等待你的归来。愿今生只有这一次离别,你我永远在一起!
女神啊/我的女神/你为我而生/我陪伴你终身。长相依/永相随/到白头/你扶我/我搀你。携手看旭日/旭日东升漫天霞/并肩赏鲜花/鲜花盛开举国香。女神啊/我的女神/长相依/永相随/到白头/我和你/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在许燕离开我的日子里,我哼着这首我编写的《我的女神》,盼望着,煎熬着,度日如年,望眼欲穿。一天、两天、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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