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
黄昏时的猛犸草原,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茔,一头头雷龙的尸体有如一座座小山般的坟头,其间层层叠叠林立着野牛的角,猛犸象的牙,以及大小小小各种恐龙巨兽尸骸。当然还有,猿人的尸体,巨猿的尸身,地上跑的天上飞的,和着鲜血踩成肉泥,又使得游走其间的猛犸族人又像是一只只的孤魂野鬼,时而隐没,阵阵哭泣。
双方都是损失惨重,伤者不计,兽类不提,猿人部落丧命几十,猛犸族人死了十几——
猿人头领,姐,早就坐着翼龙飞走了。
也没什么,十去一二,伤筋动骨不损根本,明年,姐还会再来。
空手而来,满载而归,千余头战死的野牛被巨猿们背着扛着拎着走,足够吃上几个月。
而无疑,猛犸族人收获更多,姐是对的。
猛犸,也是这样认为。
猛犸没有参战,因为没有必要,战死的兽类绝不会浪费,所有的尸体都会被吃掉,包括猿人——
白越吐了。
来时,白越吃过的,白越一直以为那是猿猴。
其实人吃人,也没有什么,老嘎布说,这是一种,对于战死者的尊重。
好在猛犸人,不吃本族人。
但是一般,葬身兽腹,尸体堆积起来,举行完了仪式,便就暴尸荒野,任那野兽吞食——
李清清也吐了。
月亮升起来,篝火燃起来,猛犸族人在唱歌,猛犸族人在跳舞,仍是一派欢乐气氛。
也就是哭过了,祷过了,伤心过了惋惜过了,就该干嘛干嘛,没事儿人一样,竟似人人铁石心肠——
为什么,会是这样?
李清清不明白,人又不是冷血动物,李清清不明白,也没有了吟诗唱歌的心情:“姐?”
“是名字?”
“怎么会有可能?”
“老头儿?”
“哎!我还是不相信,你说你莫名其妙就做了一个梦?白日做梦?”
“好吧,你在做梦,我也在做梦,反正我是……”
白越沉默,无话可说。
白越早就冷静下来了,白越不是战神,白越只是凡人,便就白越拥有神力可以一拳下去轰平了那山头,白越也无法阻止猛犸族人与猿人部落之间的战争——
无关那山,无关那峰,无关日月星辰,这是为了生存。
姐是对的,猛犸也是对的,这世界太大,强者有很多,猛犸草原,只是一个小地方。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不这样,还能怎样?
死去的猛犸族人,都是英勇的战士,在这里,就像是一个庞大的狮群,死掉了十几头雄狮。
不怎样,就是这样,而已。
人人以为正常,那么就是正常,活蹦乱跳的嘎布还在唱着幸福拍手歌,满身血污的土豆与猛犸族人们一起拍手跺脚,欢蹦乱跳,就像是在欢庆胜利。只是这一次巨兽朋友们没有参加,只散落在宁寂夜空之下,在猛犸草原各处舔舐伤口,休养生息。一切都将过去,一切都会过去,当明天的太阳再次升起,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活一天,算一天,为什么不想开一些,为什么不快乐一点?
关于未来,猛犸族人从不考虑,天大地大,猛犸草原不过一席,居安而不思危,乐在一席之地,这就是猛犸族人——
爱好和平,也无惧战争,快乐的猛犸族人。
猿人也是一样。
白越叹一口气。
白越不爱叹气,白越还很年轻,但这一口气白越叹得是老气横秋:“清清,你想家吗?”
来了多久,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两个多月,三个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