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豆腐爹打造才智铁儿慈善娘犹怀舐犊深情]
苦宝神秘地反问爹:“麻雀哭了,你没听见?”随之满面怅惘地说,“一伙麻雀和我吵架,哪家少一口都是灾难。”
壮牛惊奇儿子触类旁通的仁慈联想,小小人就有世间情爱,忧患意识。壮牛情不自禁揽苦宝于怀中。
“‘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吾儿把万种生灵存于心上,仁瑞显明也。”
听不懂丈夫文绉绉地感叹,儿子是个小精灵不假。闫大菊点燃一炉香祈祷,保佑、寄托、期盼统统包容在里边。
壮牛有扎心的疼,因儿子看书的脸老趴在书上,指字的手都落在黑影里。思来想去用粉笔在门板上写一个比一个大的字,巴掌大的字咫尺前苦宝才看清。苦宝识字过目不忘,壮牛惊喜中焦虑与愁怅统统冲到九霄云外,不愿求人的壮牛恳请东家少爷从天津买来放大镜。
苦宝有了放大镜当作奇异珍宝。望天高不可测的湛蓝,原认为太阳就是有亮光的玉米饼子,其实是圆圆的火球金灿耀眼。过去一片混沌变得那么清澈,和煦春风里柳绿婆娑舞姿优美;黄黄的榆钱灿灿晶亮;挺拔的杨树哗哗啦啦唱得欢快。不知名的鸟飞来飞去,燕子尽情地追逐嬉戏,那么欢快,轻巧,无忧无虑。原来过去的褐色掩埋了太多的精彩,恍惚欲堕的心今天终于提起来。
白天竟是这样的生机勃勃,晚上呢?一反常态的苦宝不知道困神跑哪里,坐在门台上望着黑洞洞的天。
今天跑得太累了,娘叫他睡觉,他要等月亮。
壮牛抱儿子上房,默默温暖陪伴着混沌五年的儿子从长睡中清醒过来。
苦宝想像月亮绝对不是萤火虫了,那又是什么样呢?远处渐渐明亮。啊,弯弯的,白白亮亮的,若寒,似暖,兼或都有吧。
壮牛告诉儿子月亮上半月长大,下半月减缺。十五的月亮最明,十六的月亮最圆。
知道有星星却从没见过它的身影,今夜揭开它的面纱,星罗棋布,晶莹剔透,它比萤火虫也大也亮。呵,凑巧看到一个拖着长长尾巴的星像飞箭一闪而过,一定是人们所说的溜星,贼星。苦宝记住三月初三这一天,放大镜给他一个崭新的世界。
苦宝能看书了,能写字了,睡梦里都有哏哏得笑声。原先发呆像蔫猫,现在像只蹦达免,闹不准就摔一跤。嘿,苦宝像铁人爬起来再蹦,还似乎故意摔,直到累了也许疼了,抹抹潮湿的眼窝算结束。
壮牛抱儿子说:“豆腐爹有个铁儿子。”
苦宝给爹擦眼泪说:“不,爹会教我念书。”
自己也就是这么一点点本事,受五岁孩子的安慰壮牛内心有羞涩,也有苦涩,却找不出恰当话语来表露。壮牛亲儿子的脸蛋,自己的眼泪也吸进嘴里。
放大镜成了苦宝的命,睡觉都不离手。壮牛一怕硌着儿子,二怕把放大镜压坏,无奈小手攥得紧拿不出来,醒了就不干,也只好由他去。
苦宝拿着放大镜街上野外到处跑。有人议论命里没儿别强求,抱养一个也是肉球。
闫大菊听见生了气,说俺大人啥俺可以不计较,让俺儿子听那就是用针扎俺儿子的心,活人说话要积德。闫大菊理直气壮大嗓门儿,没人敢言语。
壮牛劝老婆回家,一句闲言碎语不值得吵闹弄不和。
闫大菊说丈夫是泥捏的身架,脾气也是一把老套子。
苦宝像是全明白,一手拉爹一手拉娘说:“心眼儿心眼儿,心长眼啥都知道。睁眼瞎,有眼无珠那叫傻瓜!”
壮牛教育儿子,小孩子家不可逞强斗胜。韩信胯下受辱,身为上卿的蔺相如卑下的让路于廉颇,韩信和蔺相如都不是胆小鬼,那叫大度包容。只因为他们具有远大抱负,坚定信念,礼义廉耻在心目中的地位摆得正,他们才成了后世人的典范。壮牛讲故事,讲“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讲“三人行,必有我师”。
苦宝把爹这次教训视为严厉的奠基人生的教诲,写在纸上,揣进兜内,以时刻提醒自己。他指爹点娘说严父、慈母这俩词真懂了。
壮牛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抱住儿子说:“儿呀,有你爹娘活得带劲了。”
邻居郑奶奶特爱苦宝,逗他玩儿的话就没难住的时候,今儿又问他为啥叫宝儿。
苦宝毫不犹豫地答:“爹娘和奶奶都亲,就叫宝儿呗。”
杨爷爷问:“为啥亲你?”
“幼习业,壮致身。上匡国,下利民。扬名声,显父母,光于前,裕于后。我懂得多。”
“呵,宝儿懂得多就得亲。叫甜宝好呀,咋叫苦宝呢?”
“胡弄人哩,别把我抢走。”苦宝说得小声小气。
“我知道了就得把你抢走。”
苦宝把腰一拤,脑袋一歪,神气十足地说:“有奶奶,你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