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苦宝婚典灵敏添火爆美景含冤石雷更闹心]
赵区长的行为令吴江忍无可忍,还得克制。吴江一再要求自己冷静和赵区长反复交谈,无奈赵区长认定他护犊子。不可理喻。吴江咬着的下唇缓缓松开,坚定声明马上释放苦宝。
赵区长冲动的几乎是咆哮:“我要上告。”
吴江苦苦奉劝赵区长慎思而行,终归无济于事。最后不紧不慢不温不凉吐四个字,希从尊便。
石榴花开火样红,满树喇叭引蝶蜂。大红喜字成双对,五彩鞭炮震耳鸣。
苦宝的婚事如期进行,欢天喜地热闹非凡。石嘉会老两口笑平了满脸皱纹,里里外外支派应酬,汗津津的。
“永福,那屋拾干净备好桌椅。吴江准来,不能让人家和咱没脏没净的百姓掺合。”
接新媳妇的翠竹愁眉苦脸找来:“大伯,大白话要截新媳妇,节外生枝毁规矩。我接新人的怕完不成任务,咋办呀?”
“找你大娘说,我顾不了。”
别人有愁,石嘉会没愁。脸上笑不减少地嘟囔,车到山前必有路。
方大华好说,好吹,外号大白话,他煽风点火正中一伙女人下怀。新媳妇的诚挚似一团烈火,有上刀山下火海的胆识,谁不折服。只听到戏里的七仙女,未闻过凡人俗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今天先睹烈女芳容,下轿就摘她的蒙头红。七嘴八舌,气氛紧张,刺激,热烈。
大白话拱石永福媳妇王熙凤:“都说你嘴厉害,我截人,她唱不唱就看你了。”
“你不是这院里人,少惹事。”王熙凤眯眯笑说,眼角向一群女人一撩,拤腰走了。
大白话和女人们挤眉弄眼,心领神会气更壮了。
喇叭嘀嘀嗒嗒,锣鼓铿锵喧天。石嘉会的吹打班子加剧团的文武场人马合一起,稀有的壮观,罕见的热闹。新媳妇来了,苦宝大门前一道道人墙。
花轿落地,石大水挑鞭炮围花轿噼噼啪啪转一圈。
翠竹披红袄掀轿帘拉新人手出轿,突然,大白话把翠竹披着的红袄前翻,人群一阵乱。被蒙住头的翠竹两眼一抹黑,被撞得跟头趔趄,拽下头上袄新媳妇已经站到墙根台子上,没了蒙头红,双手紧捂脸。这哪儿叫新媳妇,简直成了罪人。翠竹感到失职,笑话闹大面子没处搁,焦灼的翠竹要救人硬是挤不进去。人们疯了似的呼叫,唱一个,唱一个。
疯了,人们都疯了。婚嫁礼仪的规矩没了,大小辈儿间的拘泥没了,愁眉苦脸的老实没了,少言寡语的寂寞没了,男女有别的界线没了。这可是解放撑腰,有地烧包,敢字当头,脸皮儿不要。无能为力的翠竹怨这怨那怨一圈,又怨新媳妇自找。胆大包天的名气不是别人给戴的,伸手一指有多远不知道,就知道没你这样的。你的胆子呢,是和众人翻脸还是说好话总得二选一,捂脸能蒙混过关?好事都轮上你?倒要看看你是福将还是面将(酱)。翠竹想到头后边一戳,拭目以待。
王灵敏思绪万千,这村人没规矩,新媳妇的难堪让她先尝。万事有因,是报复他还是报复她。噢,自个儿总归是出头椽子,现在撤晚了。羞赧之路有多长,谁能挽救,听嗡嗡声没点儿盼头。今后的日子长着呢,怎么能和乡亲们和得来就怎么着吧,这也不是低三下四。有句话说新婚三天没大小,哪个女人都得钻这矮檐子。王灵敏自忖心有底,手放下来,埋头紧张地搓袄角。她诚恳表示尽力满足乡亲们要求,就唱“红红的太阳蓝蓝的天”。
王熙凤眉飞色舞,大声疾呼:“拉弦儿的伺候呀。”
邵金星早有准备,聆听王灵敏的音韵也是他的期盼。
都佩服苦宝唱得好,今儿一听新媳妇百灵鸟似的歌喉掌声雷动。再来一个,再来一个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王灵敏不得已说反正丢丑了。姥爷健在时是郎中,也爱戏,就唱段跟姥爷学的京剧《荀灌娘》,“改男装”。
邵金星一惊,非同小可。和张玉石对眼,此人才高八斗,叮咚呛啷开了戏。
这段西皮娃娃腔唱得高亢明亮,有棱有角。邵金星归老家二十年就没听过这激昂挺拔,令人振奋的韵味。不由得大喊,好!好!
邵金星一喊无于火上浇油。人们高喊接着唱,还有叫苦宝的,没喇叭伴奏就不算。
王熙凤不干了:“先前没规定。”
大白话给王熙凤拧二鼻,责问她算哪头的。
“你说我是哪头的?站哪头都得是公正人。”王熙凤理直气壮和众人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