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厚德戴物苦宝吐箴言猜忌复仇石雷进大狱]
王灵敏思前想后坚信丈夫的理念精到,提一壶水一声不响地出去。
方存根学得很乖,和邵金星不懂装懂聊林黛玉,她是大家闺秀嫁给秀才,见他手上老茧,闻他身上汗臭,呜呼上当哉,所以就烧她这朵被糟践的花。尤美景又弄出个宝哥哥,不知道是上回还是下文。
邵金星大笑不止,解说林黛玉。红楼奇书是一部封建制度的腐败史,禁锢、惨杀妇女史,只有苦宝能评判得清的东西到尤美景嘴里变不少。苦宝只给他们几个男人讲过,还说不能当男欢女爱的笑料传播。他们说书里的王熙凤让本村的王熙凤撞上,和他们翻脸。石永福把老婆拽走解说明白,王熙凤听了红楼故事又讲给尤美景,才有眼前胡闹。他查到今天,除灵敏和熙凤,全村再没女人知道红楼一书。支书了解的驴唇不对马嘴,不知从哪儿来。
方存根镇脸没答,苦宝讲许多男欢女爱的故事人心还不乱?苦宝间接毒害了尤美景,他成众矢之的不难理解。对他进行批评帮助,刻不容缓。
方虎臣听方存根的想法火了。还闲不乱咋的,苦宝承受着多大压力,还要叫他泰山压顶不弯腰?说苦宝不对的石雷也只算半个人,找整个的人没有。爱苦宝到疯狂的人就多了,他敢说摆谣言雷的快嘴婆就在其中。苦宝被公认为村宝是因为他的文才和人品兼备,必须坚信不疑。苦宝可是你的诸葛亮,都知道刘备三顾茅庐,谁听说过刘备质疑审诸葛?没选苦宝当支书这后悔有机会还能找回来。
方存根找顺气丸反遭噎,羞臊没法藏。大街上嘈杂一片,乱子出得是时候,急忙跑出来。
王灵敏照看引导尤美景,可尤美景不喝她的水,不认她这个人。尤美景不能坚持天天吃药,丈夫救人的愿望就付之东流。万般无奈,丢卒保车的思想打破,搬丈夫救场。
快嘴婆指指点点,声情并茂地舒发感想。瞧翩翩起舞的尤美景见了苦宝那酸样,造醋的没这本事,也是骒马恨骟驴,气疯的。
石雷一股怒气攻脑门儿,背后狠踹快嘴婆一脚,嘴啃地的快嘴婆爬不起来了。
尤美景冲遭报应的快嘴婆叫好。还叫宝哥哥快看,臊狐狸精挨打哩,哈哈哈……。
兴高采烈的尤美景脸挨石雷狠狠地一巴掌,尤美景的面部神经一阵剧烈地抽搐,鼻子斜了,嘴移腮位,调向风来得奇异之快不可思议。尤美景再也笑不出来,呜呜哇哇的声音辩不出子丑寅卯。
快嘴婆趴地上幸灾乐祸地呼嚎,扔出无可比拟的肮脏语言。骟驴踢老娘,不得好死。骡子再美,也是废品。调屁股,叫哥哥,永远白搭。
被激怒的尤美景也想报复,手指快嘴婆,嘴却做不出任何正确表达。走路受调向风影响撵嘴转圈,自转加螺旋前进。下路了,那跌跌撞撞的行为使人们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苦宝是那么无奈,那么束手无策,那么无能为力。感觉判断,做丈夫的石雷对精神错乱的妻子施无人道地摧残,天知道病人崩溃的结果是什么。义愤填膺的苦宝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高喊妹妹找哥哥来。结果如一团絮棉落水,即没回音也没涟漪。
寂静里藏着惊异,惊惧,还有忌妒和卑弃,尤其少不了石雷的仇视,苦宝想到这儿无奈地低下头。人伦像一套大小不一的缸严紧地摞在一起,而他的言行无疑是伤风败俗,把一套缸砸了个稀巴烂的不可饶恕的罪人。
王灵敏有莫大压力,含泪怨丈夫喊妹妹认哥哥不成体统,就不想石雷为啥打尤美景。
爱妻都不能理解何必众人,都想看他们两口子吵架成为必然,无助的苦宝猛然抬起头。
“欣赏别人流泪的是恶魔。一村之民,人情、村情舍不得施舍一点点,还佩在石村住吗?”
王灵敏震惊,无力保护丈夫的心正痛,无底气的她骤然浑身又有了力量。意想不到丈夫出此无懈可击的肺腑之言,粉碎一切鄙夷,击破环绕禁锢的世俗。自己的心痛也药到病除。
苦宝又感觉出自己的过错,对待传统的父老乡亲怎能出言生硬带着义愤去伤害呢?还是不冷静。他冲四方连连作揖。
“乡亲们见谅我的冲动,都细琢磨琢磨,精神病人最需要的是安慰,顺其自然的安抚,引导,使之平静是休养生息的唯一途径。强制的结果是压而不服,置人死地。救治精神病人要有耐心和爱心的坚持,甚至用屈从和屈辱伺候她,使她的情绪逐渐平缓。用不着谁去牺牲,相信尽人所能的救死扶伤不定啥时候出在哪位老少爷们儿的身上。”
丈夫的话令四周耿耿于怀的脑袋耷拉下去,藏匿起怕见丈夫的怯懦目光。而丈夫坦然自若的目光要穿透人墙,王灵敏心里明白,和众人扭身搜索。
尤美景突然消失。谁的一声吼,掉水坑了。人们争先恐后飞奔过去。
混乱。感觉判断,失足溺水而亡的尤美景被打捞上来,一个变调的哭声干嚎着,他为自己愚蠢冒失酿成的苦果噎疼了。所谓的恪守妇道,男人的兽行尊严,一层层黑纱包裹的“仁义道德”淌下一路鲜血。苦宝脑海里甩不掉的意念,义愤,恼怒,搅得心痛楚不堪。
冷落孤独的石雷思前想后,把弱肉强食理念一升再升。角逐场上强者是他,不应该是瞎子,因屈服才有倒行逆施。石雷口对酒瓶干喝着,埋怨瞎子回石村毁了他的前程。深恶痛绝的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竟然和老婆语言暧昧地令人发指。说什么救人,谁敢说他没窝藏着狼子野心呢。石雷眼前一个循规蹈矩、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手没抓住却摔了自己。鬼使神差,穷追不舍于大街上。月暗星稀撞墙了,是侄子家,大门又让他撞得山响。
张俊秀慌慌张张出屋,酒气熏天的姨父说看好虎威,扭头就走。姨父这么耍酒疯是第一次。短短日子里他变得弯腰驼背,身体佝偻起来。他神魂颠倒了,因为白天看不到他,传说他都是夜间在村外瞎转悠,他就是个孤魂野鬼飘忽不定。他胳膊后边微微闪亮的是什么?看他去的方向,莫非——?
石雷,共产党员行凶?骇人听闻。方存根不愿信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骤变,对张俊秀左一眼右一眼地瞅。瞧她发抖呢,莫非为姨死报复石雷,感到心谎、害怕了?
还犹豫什么!汪红花控制不住地吼出声,人也冲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