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父母是榜样莹月有梦
政审毁向往虎威惹祸]
对所谓见风使舵的人一概而论为品质行为恶劣是形而上学,一时这边对,另时那边对说成反复无常绝对化了。年青人的冲动和草率不可避免,有坦诚和勇对难能可贵,值得学习。这个时代不要和战争年代一并而论,转向不能和叛徒划等号。别说人生一辈子,在某一阶段犯几次错误都是难免的。认识错误多倒不如死不认账的,悬崖勒马这个词就没存在的意义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不是坚强,没有灵魂的人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荣耀和耻辱,光明和黑暗。人和俗人就是个等号,格格不入者不是清高就是自闭。“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其中哲理需要寻味。“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屈原这种坚持正义不畏强权的品格应该学习,也要警惕认识水平不够,不用一分为二的分析方法,不做反向思维,意识脱离凡民群体,那时自己的理念会陷入更深困境。儿女情长,年龄上在这个年代尽力晚点儿好。农民比城里人结婚早源于工作环境和要求标准不同,知识青年多想学习,尽多掌握报效国家的技能是首当其冲的任务。爹娘不干涉女儿的婚姻,自己考虑拿主意。需要对杨伯父解释的,自己不便由爹说。
石莹月听明白爹还在教她,老眼光看人一层不变是错的,人之举动都应该用一分为二的方法论去认识。杨伯父那儿爹都担承,系心的秤砣摘下来,爹的伟岸辉映眼前。兄妹五人像先后长出的爬山虎缠绕在爹身上,在月光下,在大树荫,有其他孩子,有男人也有女人听爹讲故事。过去的事,现在的事,文人的潇洒,小丑的滑稽,英雄的义勇,农民的四季变迁,爹都说的幽默风趣,潜移默化的形式给人启迪和激励尤为爹的教育方式。爹有大海似的博大胸怀,有高山般的雄浑体魄,有青松样的不屈意志,有蓝天样的高尚纯洁,更有土地般的朴实和无华。爹写字遒劲秀挺,能研读他的深厚文化底蕴。爹生活哲理丰富,能研读他的沧桑岁月。爹手掌上老茧起伏,能研读他执着爱好农民生活。爹爱舞台艺术,能研读他向上不止的欢乐享受。娘把爹当作她的航标,在他的引领下潺潺有声地淌过,爹娘是真正的鸳鸯伴侣。她也要有爹娘那样的幸福,无须刻意寻觅,收获就在努力而无止境的工作路程中。
月亮跑走了,趟在被窝里的石莹月嘴角一丝微笑淹没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锣鼓喧天,欢声笑语,全村人欢送石解放参军。学生们排着队伍喊口号,石解放更有威风凛凛之感。王熙凤千叮咛万嘱咐要儿子保好身体是先决条件,再千锤百炼当模范。
石永福埋怨老婆:“老娘们儿瞎哆嗦,保身体就不可能做到千锤百炼。儿子,别忘了‘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石虎威依靠在打粮场谷草垛边,感觉晦气从此笼罩他一生,难有抬头之日了。悲凉的心发颤,一股气撑胀的大脑痛。凝望夜空片片乌云飘浮,星星月亮时隐时现,似乎眨眼嗤笑他是被抛弃的孤儿。石虎威生气了,抓把谷草向上投,谷草没升起来就被风瞬时卷走。看来没他发泄的地方,怅惘,无奈,抽烟填补内心的空虚。去年就报名参军,体检心律高,和人家干一仗,落个自己怕当兵,做**又立牌坊的坏名声。今年体检没事,没有入伍通知书,以为是去年吵架落下病根。找公社武装部长申冤,听委婉劝解,悟道政审不过关。爹也是刺刀见过红的真正军人,双开的结局如同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儿子自然而然成了小鬼。还能见天日吗?问天天不应,问地地不灵的境域里他石虎威就跟烟卷一样,只落可怜巴巴的比鸿毛都轻的捏不起来的见不得风雨的灰。万念俱灰的石虎威不由自主一颗接一颗地抽,醉了,飘飘然来到另一个天地里。一堵高耸入云的界墙分出两边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一边花团锦簇,歌舞升平,一边冰天雪地,树木枯萎。两边登云梯战斗犹酣,艰难困苦的一方用大刀长矛和现代化的枪炮拼搏,奇景奇观的悲壮令他傻眼,也义愤填膺。自我感觉该助受虐待方一臂之力,为世界大同而战是神圣的。来自世界之最大国家的人虽然没带任何武器,也该展示出大国大义之人的无比威力。石虎威双臂做翅极力极速地呼扇,升高,再升高,再用俯冲加惯性带飓风形成威力无比的气浪击垮欺人太甚的虐待狂。
石虎威升高满意了,头向下猛扎,奋力吹气,他把自己当作呼风唤雨的神兵天将下凡。突然大地变成一片火海,他高兴的有些张牙舞爪,他看到虐待狂的未日到了。然而他的手上也起火了,接着是脸火辣辣的痛,眼也难睁。烈火给他一个下马威,逼他急忙向斜刺里滚落过去。
石虎威鲤鱼打挺站起来,眼见起火包袱大一块的谷草垛瞬间漫延一倍,他噌地扑过去,企图把火压灭。嘭!一团炽热气浪把他打个屁股蹲,石虎威木雕泥塑般呆在那儿。
一个火龙直冲云霄九,又添一个,再添一个。三个谷草垛争放光芒,夜空瞬间红彤彤。
街上漆黑一团,张俊秀走了几个儿子要好家庭都不在。家里悄无声息,让她心里压抑。丈夫趟在炕上,那是做无用功的忏悔。大女儿英英俯在油灯下翻书显得那么百无聊赖,小女儿圆圆趴在姐姐身旁打瞌睡。张俊秀盛饭要俩女儿先吃,女儿们悄悄地不敢弄出丁点儿动静。张俊秀落泪了,懂事的女儿在暴躁的父亲面前始终表现得无可奈何,总会哑巴似的看事做事。自行其是是丈夫的专利,他总是在死寂中深思熟虑,再还原正常的自己。做妻子的了解他,别人劝说难以奏效,不摸底难免弄出火上浇油的乱子。张俊秀吃饱后往灶堂里续上柴温着饭,丈夫啥时吃由他。还得去找儿子,是做娘的责任。
浪荡鬼方万元在房上当当敲响脸盆,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四队谷草垛着火了!
担着水的,拿着锨的,全村男女老少都向火光冲来。
梦和现实是天壤之别的另番场景,石虎威打起冷战。村里一片噪杂似乎夹有捉拿现刑反革命纵火犯石虎威的呐喊声。束手就擒吗?冤枉。可浑身是嘴又怎能说清?命运如何牵着走实在难测。三十六计走为上也许是避凶化吉的唯一选择,石虎威像受惊的兔子飞奔。
平地出现许许多多鱼鳞坑,三个硕大草垛变成大小不等的坟丘。
火灭了。喘过气来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发泄伴着谩骂。
“抓住这个坏分子坚决法办。”
“解恨的话解不了难,咱四队牲口半年的饲草没了,怎么办?”
“所以说必须挖出这个坏蛋来,千刀万剐他,喂了咱的牲口才能解气。”
石世风掘土埋火不慎踩泥泞滑进坑里崴了脚,逼人的火势下没顾及得,火场就是战场,崴脚的疼就没传感给大脑,回家脚不听使唤了。方大狗看出来架着石世风走,张俊秀和女儿英英接了俩人的铁锨。家里小圆圆一人睡得很香,方大狗问虎威。石世风用**声代答。张俊秀窘迫应付说在后边,但是,这句话没点儿底气,犹如虫议。
张俊秀送走方大狗,温好饭盛给丈夫。要女儿烧水,让父亲烫烫脚。石世风说扭伤不能烫,让她们母女洗。
月亮升起来,已是后半夜。没停息的风更大了,窗户纸时而呼哒作响,没能唤醒灭火累了沉浸于梦乡里的哪个人。
石世风一家三口还坐着,开着屋门,支着耳朵听外边的动静,翘首以待石虎威出现在面前。石世风喃喃自己是大过之人,害儿子离家出走,痛心疾首而束手无策。偌大中国,哪儿能是盲流的立足之地呢?回来吧,儿子……。石世风哽咽了。
英英小时候哥哥就是她的保护神,手足之情,没什么能从记忆中斩断。忧心哥哥的英英听父亲悲哀,触动伤感泣不成声。
张俊秀出屋坐在门台上,双手紧紧捂着脸和嘴,靠自己的理智不让慈母的悲痛闸门开泄。夜深人静,稍有不慎能招来乡邻一邦。
石虎威悄悄溜回家,只有小妹睡觉,都去救火定而无疑。他坐在院子里,麦场那儿人声鼎沸,红彤彤的天渐渐暗淡下来。缓下来的心猛然又提到嗓子眼,下一步追根究底挖坏分子,案发时的石虎威在哪儿?一股寒流钻进心窝,石虎威瑟瑟发抖。还得跑,救火的人们陆续回村,急忙避入不住人的小东屋内。方大狗走了。爹说什么听不清。英英在哭。娘坐门台埋着脸,痛苦的样子为哪般不言而喻。石虎威盼娘进屋,怕眼睁睁地离散更痛苦。等得心焦,忍着忍着成为心酸,以至心痛,情不自禁奔娘前,叫着娘捧起娘的脸。
触电似的张俊秀冲到大门口插大门,跑回来推儿子进屋。
灯光下三双惊愕的眼睛让虎威害怕。他不知道自己的头发烤焦卷起来,脸色烟黑,还鼓起两个水泡,原本少有的白眼球今夜分外皎洁。
儿子的外表准确揭示出今夜的秘密。
震惊,不敢相信。这就叫物极必反?就为没当上解放军?
张俊秀支撑不住了,头晕目眩,一滩泥似的倒在地上。石世风和女儿同时扑上去,把她抬上炕。石虎威像刚睡醒的孩子俯在娘身上嚎啕,爹有力的手堵住他嘴。张俊秀一时被儿子的妄动气昏,儿子的一声嚎叫催她鲤鱼打挺下了炕,要为儿子洗头洗脸。
石世风替老婆为儿子洗头,换水。用毛巾沾水,小心翼翼绕过隆起的水泡,轻柔揩拭脸皮的力度恰到好处。
石虎威新鲜干净的面部又挂上长长的泪痕,原来,多有暴躁的爹还有慈母般的温柔。
石世风看儿子的双手,右手中指上还有一个泡。他像干练的护士,再为儿子做简单处理,他说明天再去买烫伤膏药。
看着丈夫一丝不苟地伺候儿子,俊秀想这是老子向儿子赎罪。可她心里的气越来越烈,臆想儿子要走不归路,是可忍孰不可忍。
“虎威,上学受得是共产党的教育,咋就干上土匪勾当了?下一步是不是杀村干部?”
张俊秀的话冷酷无情,扎心刺骨。一家人都在高压的空气里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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