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尽公职父责苦宝累倒哄夫安自恐灵敏难撑]
“好,好,好。”
方存根像注射了兴奋剂,别提多高兴了。苦宝出山成功在握,一连三个好喊得脆生。
苦宝反复考虑过,乡镇企业的生命力是无限的。常说众人拾柴火焰高,集体旧业从头来就得吸纳个人入股和借贷,多路走把集体企业建起来,培植办公益事业的能力,造就党支部、村委会的凝聚力。希望,使方存根吃得香了,睡得多了,就恨无力陪伴苦宝拼一回。收秋种麦后苦宝启程。
石世风和石东山买了拖拉机,拉玉米、棒桔、运肥、耕地大显神通,他们半天活,别家要干两天。他们的小麦播种了,别家地没翻呢。尤其他们的小麦播种机,大吸人的眼球。垅密,播种均匀,多好的耧把式用耧角套播比之机播,那是一埸糊涂。求他们播种小麦的挂号排队,两家的门槛儿要被踢破。石东山为方可播完,下一号是方大狗,方大狗邻地是苦宝,是这方地的边,方大狗要方可快叫苦宝带麦种来。石东山懂得方大狗的心意,南一方北一方的来回跑耽误时间,还白扔油。
排号跟着机子的人一堆,嘀嘀咕咕。半后晌了,前头插户有可能白跑半天,说挨着方大狗的楞半膘子方小龙让人情就和苦宝换号。方小龙扬脖子就喊围官、按姓先声明,排号被涮不行。
方大狗挡住听不下讥讽的石东山,说东山累了该歇歇,自己让给苦宝了,都等着吧。
石世风开机子挪地,见这伙人大眼瞪小眼,似乎无可奈何又烦躁不安。了解到内情,石世风叫方小龙跟他走,正去那里。
今天的事又在苦宝心里翻腾没完。快嘴婆曾说全村亲替了阶级亲,现在看全村亲也要变。宗族观念曾被集体破除,一个小队是一家,如今个体经营又要把宗族观念拉回来。
方存根说石村历史上还没发生过石方之争。于一己之利方小龙嚼舌过甚,不必过虑。
苦宝计划行程,方胜杰愿他带个人。方存根说选助手能做参谋,更盼此人未来在将军之列。搞经济有头脑者摆着石世风和石东山,方存根愿石世风为村为民再立新功。方胜杰赞同老支书意见,万没想到苦宝提方贵,方胜杰说方贵的小算盘讨人嫌。方存根说必须掐他的官迷,怎能给他备梯子。苦宝的理由是方贵的黏糊劲应视为石世风比之不及的优势,外联方面他的巧嘴也属利器,对其监管成材有信心。
苦宝又着重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石世风是代表,不该再为难于他。”
方胜杰无不感叹地说:“宝爷广开才路用人无忌,就让方贵再忏悔一次。”
苦宝计划行期,爱妻出题,先听闺女莹月把婚期定准再定行程。闺女结婚父亲不能不在,这事的确忽略了,苦宝顾不得等星期天闺女来,骑车进城下任务。闺女下乡了,写下“闺女快和男方商定婚日,星期回家汇报”字条塞进其办公桌抽屉里。顺便看看老大哥已退休归故里,和支芝唠会儿,假说有事往家赶。天有不测风云不假,下起淅淅沥沥小雨,凭经验雨云不多不重,赶紧蹬向前冲,跑十里路身上热,汗湿粘身,还不以为衣服早被小雨湿透。全程过了三分之二,头上的云彩跟定他似的不离不弃。肚子凑热闹,咕咕叫饿。拼,坚持就是胜利,往前好事多多呀。
爱妻急眼了,猴脾气也得看天气,城里不缺住处。在冬雨里冒傻气,有回报就够你受的。王灵敏数落着,忙活着,葱姜热面端到老头子被窝头。
夜半更深。苦宝含混不清地反复絮叨“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
王灵敏醒来,后边话含糊不清,打趣问胜没胜。老头子不理睬她,哼哼声越来越厉害。王灵敏一阵恐惧,摇老头子头,呀地叫出口。手捅在火炉上了,急忙穿衣,用冰凉的湿毛巾盖其额头,慌手毛脚去叫石二维。石二维备有应急药,打了退烧针还坚持送镇医院。王灵敏心急火燎,套车,铺被褥。到医院试体温还三十九度。王灵敏吸凉气,身软一滩泥。
又是一个日落时,还在三十八度的苦宝说头疼,身子痛。看望他的方存根还没走,问大夫病人算不算清醒,回话是越来越好。方存根不满意,看大夫的眼光是那么轻蔑而冷峻。
县医院的救护车来了,下来风风火火的石莹月。两个小时前母亲在邮局打电话,得知爹高烧退得慢,石莹月立即叫救护车来马上转院。
石村人有天塌感觉,因为村宝进了北京医院。没有钱花不完去大医院享受的,想必病重。
方长发告诉大家:“你们说得似乎有道理,实际非因大不了的病。到县医院看宝爷,清辉、清耀都在,他俩商量爹的眼镜原本不合适,现在作用下降,愿爹进京检查。清辉在北京军区服役,他媳妇仲秋就是军区医院医生,那儿有专门眼科,检查后再配最合适的眼镜。”
方长发心里比别人担忧都厉害,朋友清辉没瞒他和二维,宝爷的眼看不见了。他们一块去医院的人只见睡着的宝爷,唉,现在的宝爷怎样呢?
石莹月接到老家送来的一封信,省城寄给爹的。没亲朋是这个地址,字似乎熟,朦胧中拆看不出所料,是没见过面的吴江伯伯的信。吴伯伯平反后就和爹直接通信,吴伯伯已经退休,现转于省城安家,邀请爹娘方便时一定同去。哥说爹的眼先天弱视没条件矫治,劳动、运动过量对眼不利,高烧也是对眼睛的摧残,恢复一段时间配镜为好。既然需要恢复就别说此信,否则激动的爹行动不便干着急,对眼又有灾难性的负担。
石清辉没对爹娘说妹妹来信,王灵敏擦桌子发现怨儿子忙昏了头,妹妹的信都顾不得说。囫囵吞枣,意思看懂,不由自主落泪了。
“爱妻,躲儿子屋有啥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