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娜迅速半跪在他的身侧,手掌按在了他的胸口,声音也变得惊慌起来:“午夜,你还好吗?”
按感知到他内息流动时,瑞娜的手掌明显的颤抖了一下。因为他此时的内息,竟微弱的……如同一个婴儿。
午夜的眼睛缓缓的睁开一点,脸上,露出一丝无比轻微的笑:“看来……我们都……没死……”
短短几个字,他却说的无比艰难。
在巨兽那震地的一拳下,午夜便受了极重的伤,但他来不及调息,便一直强行持续着“虚空护体”。
“虚空护体”对精神力和体力的要求极高!若是巅峰之态,自然无虞,可是在重伤的状态下。“虚空护体”每持续一息,对于体力耗尽的午夜来说,就是对生命力和透支。
从被震到空中,到被完全吸入巨兽腹中,一共过去了近三十息的时间,而这段时间,“虚空护体”更是一直持续着,否则,他和瑞娜早已毙命。而这三十息的持续,是一个巨大到常人难以想象的消耗,且这种消耗,还是在午夜受到重创的状态下。
此刻终于平息了下来,他的内伤也已加剧了数倍,黄泉元能,更是完完全全的消耗殆尽,没有一丝的残留。
内伤极重,又没有了丝毫的黄泉之力抵御寒冷,这里的恐怖低温,每一秒都在大量剥夺着午夜的生命力。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冰冷到如同被插入了万千针刺,而很快,这种冰冷感便一点点消失,让他逐渐的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感知。
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也是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触手可及。
瑞娜把手从午夜身上拿开,眸光变得一片混乱:“午夜,你……”
“瑞娜……”
午夜的呼吸已变得极其微弱,这里的温度,让他的双手、双脚、躯体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便被冰冻的僵硬,他的双目也已毫无色彩,还能说话,是依靠他的强大意识力死死支撑着,但他知道,这最后的意识,也随时都会消散……
死亡,来的太过急促和突然。
“午夜!你要撑下去啊,你一定不会死的!”
这场灾难来的太突然,让她根本措手不及。午夜的内伤极其之重,五脏六腑几乎破碎,源心的气息更是时有时无,身上的生机微弱不堪,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消散。她知道他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也知道他现在为什么如此虚弱……
被震向空中时,他后背向下,承受了所有的冲击力,却让她毫发无伤。被吸到巨兽口中然后一直落到这里的过程中,那股冲力可怕无比,就算是她铸起最强韧的冰晶防御也不可能抵御,但那个一直守护在他们周围的虚空护体却将一切冲击都完全阻下……那无疑,是强韧到了极点的体质,加上惊人的虚空护体,才有可能在极境的全力攻击下存活下来,而可想而知,承受这样的攻击,会伴随着多么巨大的伤势和消耗。
只是她的声音,午夜已根本听不到。午夜的眼睛依旧半睁着,但已经看不到一丝的光芒。他的四肢、躯体、脸颊、头发……已全部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层,冰层之下,是即将完全燃尽生命力的冰冷躯体。
“瑞娜。”在死亡的威胁下,他反而放心了心神,轻笑道:“抱歉,你舍身救我,我却把你带入这样的危险之中……我想你应该在想,当初为什么就横插一脚我和那玉克的事情之中吧!”
瑞娜身躯一震,眸光一下子变得模糊。眼泪更是婆娑得流淌着,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此刻的午夜,她的心如同被人揪起来了一般。
痛。
剧痛。
她和午夜相遇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可是不知为何,午夜的身上仿佛有种魔力一般,令她就是想要接近午夜,想去了解他。
而当她看到午夜为她抗下极境灵兽的全力一击之时,那等震撼,那种安全感,是她这辈子前所未有的。哪怕是她的师尊,也不行。
午夜的双目,也在这时失去了最后的焦距了神采,全身一动不动,唯有他的喉间,无比轻微的溢出着来自灵魂的声音……
最后的声音细弱如微,最终完全的消逝……一颗被照耀成蓝色的星光,从瑞娜的脸上缓缓而落,轻轻打在了他完全僵化的嘴唇上。
瑞娜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碰触到了一缕冰凉的泪痕。
她怔在了那里,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竟然在流泪。
眼泪这东西,对她而言太过陌生。在四岁那年,亲眼目睹父母、至亲惨死的那一幕,大哭一场后,她便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冰绝仙宫的冰心诀,让她可以在任何环境下平静情感,无喜无悲,无哀无怒。冰云诀之下,她的内心也一直清冷而空灵,几乎已找不到什么东西可以引起她内心的动荡……除了,在面对午夜的时候。
……也只有在面对午夜的时候。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而此刻,碰触着脸颊上泪痕,她终于有一些明白这是为什么……
白玉一般的手缓缓垂下,轻轻放在了午夜的脸上,她的视线已被泪光模糊,模糊之中,看到的不再是一张完全僵硬的面孔,而是一张张时而坚毅、时而淡漠、时而锁眉、时而微笑的脸……
此刻,在她的内心世界,午夜的出现,就好像天注定了一般,他吸引着她。她为他奋不顾。而他又救她,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这经历,已经超乎了她的生命。
瑞娜缓缓的站起,双手放在了胸口,闭上眼睛,轻轻的道:“午夜,你是我瑞娜第一个认定的男人,怎么可以就此陨落……”
淡蓝色的光芒,在瑞娜的身上缓缓浮现,并逐渐变得浓郁,也将这个冰冷的空间照耀的格外梦幻。这些蓝光持续了很久,然后在瑞娜的牵引下,全部聚集到了她的双手之上,让她的两只玉手同时凝聚起近乎刺目的冰蓝光芒。
瑞娜轻轻的俯下身,将双手覆盖在他的胸口,眼神迷离间,她默默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蓝光,带着丝丝的血色,如流水一般流动到午夜的胸口,然后一点一点的没入到他的身体之中……很快,在他的身体表面,浮动起一层淡蓝色和血色的光圈。
光线暗淡了下来,微弱的柔光映照着瑞娜无比恬静的脸颊。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刻的她,美到了无法形容的极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