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是互相吸引的,岳不群沉浸在回忆中,无意识的边哼边走,方向却是琴声响起的地方。
当然岳不群乃是枭雄类的人物,温馨的回忆并没有占用他多少时间,哼过几句之后,便从往昔的追忆中走出,重新回到现实中来。
清醒过来的岳不群发觉,刚才哼的那首即熟悉又陌生的词曲,在感觉上与从前略有不同,稍加思索,便明白乃是那不知何人所奏的琴声之故。
那琴声与前世的琴声并不相同,虽然都是一样的铮淙、一样的悠远,但这琴声中却缺少了那种深邃高远的意境,那种金戈铁马的苍凉。
琴声戛然而止,岳不群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位手持一把造型极其古怪的乐器的女子。女子身上穿着一套旅行者的衣袍,显然经过了精心的裁剪,与身体极为符贴,以岳不群的阅历,竟然也看不透她的年龄,年龄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个永远的没有答案的迷,完美的贴合着身体的旅行者衣袍衬托着高耸如雪山的胸口,略显苍白的皮肤似乎永远也不会被晒黑,显得清冷而脱俗,这是那种天生就属于玉骨冰肌的女人。
这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所遇到的第一个懂音乐的女人,岳不群的心情很不错。
同时,他也发现了琴音的问题所在。
在琴上。
这个世界的琴是如此的怪异,与前世的那种平放的五弦琴截然不同。它是竖着的,造形就和弓一样,只是弓弦多了些,有七条。
岳不群就像老朋友那样走过去,伸手拿过了捧在女子手中的形状怪异的琴,女子竟然也没有反对的举动。略略拨动了几下,琴弦太细,力量不足,这样的琴所发出的声音自然不像岳不群所熟的琴那样的具有穿透力,那种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根本无法体现出来。
摆弄着竖琴,岳不群叹了口气,想当年诸葛孔明仅凭一张古琴,就迫得北魏数万大军狼狈逃窜,那是何等的雄姿英发!手中的这把竖琴弹弹小曲娱乐娱乐还可以,又怎么能同那样的琴相比呢?
见岳不群叹气,女子开口问道:“先生,您对这把琴不满意吗?抑或是对刚才弹奏的乐曲不满意?”
岳不群摇摇头,没有说话,行走江湖,琴很不方便携带,他对琴并不怎么精通。
公园内种有一些竹子,岳不群走过去,并掌如刀,削下一段两指粗细的竹子,打通竹节,用小指轻点几下,一排整整齐齐的小孔出现,撕下一片竹膜,贴在最上面的孔上,一把青翠欲滴的洞萧就这样出现在岳不群的手上。
轻轻的试了试音,岳不群双手握正洞萧,开始专心的吹奏起刚才所唱的那曲不知名的词来。
连续而节奏分明的丝竹之声响起,萧音渐拔渐高,节奏越来越急促,忽而又转为平缓,然后再次渐拔渐高,高到一个极限的时候转了一下,随即声音一路高升下去,仿佛没有止境,高冗悠远的萧音直入云霄。
清冷出尘的女子打量着岳不群,她的目光在一瞬间显得是如此的复杂,好奇、惊讶、迷惑、探究的含义飞快的转换着。
“我们好像是认识的。”一曲终了,岳不群放下洞萧,走到女子的身侧,随意打量着公园内的景色,平和的对女子说道。
“是的,我们见过面。”女子回答道。语音清冷而高贵,那不是做作,而是发自自然的语气,就像是高高在上的观世音菩萨,俯视着芸芸碌碌的众生。可是岳不群却从那清冷平静的语音中听出了一丝惊讶的意味。
“可是,我并没有见过你!”岳不群猛然转身,目光直射女子的眼睛,像是要看穿她的心底。
“哦?”女子显得更是惊讶,她的目光毫不躲闪,岳不群那有如实质的锐利的目光对她毫无影响,就像人和一条狗,狗的目光再怎么锐利,人都不会有意识的去躲闪它的,“那么,你为什么要说我们见过面呢?”
“你的眼神告诉了我,你认得我。”岳不群依旧用那锋利如刀的目光注视着女子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神中获取到更多的信息,刚到罪恶之城没几天就碰到了认识自己的人,这太奇怪了。通过仔细的观察,岳不群沮丧地发现,从这个女人的眼神中根本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不是刻意的掩饰,而是天生的冷漠,这种冷漠就像高山雪原上那厚厚的积雪,掩盖了一切,除了那丝惊讶、迷惘和探究。
女子同样深深注视着岳不群,目光就像雪原里的神明,深邃而又捉摸不定。
“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女子并没有顺着岳不群的质问来回答,“如果没有听到你的歌声,我或许永远都无法发现你隐藏在外表下的那真实的灵魂。”
“哦?”岳不群悄悄踏前一步,现在他所处的位置,伸出手臂就可以触摸到这个女人的面庞,以那比精钢还要坚硬的手骨,岳不群有信心一拳打塌她的脸骨,既使她拥有很强的实力,破碎的鼻孔中喷出的鲜血也会封住她的眼睛,令她无法应付接下来的致命攻击,“这么说,现在你已经发现了我真实的灵魂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