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对弈
天意楼忽然静得出奇,数千人头动也不动,都平心静气地看,郑天官执红先走,落了一个当头炮,很明显就是一幅咄咄逼人的进攻架势……
看到郑天官落步,欧阳无常微微一笑,也来了一个上手,当头炮。以毒攻毒!
人们一阵惊骇,此种下法属于意外。在古棋谱中也几乎少见。下棋一般都是讲究避其锋芒,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而欧阳无常则不顾对方先手,而以攻对攻。人们暗自揣摩,不得其解。
远处的台子上司马仲炎稳稳地坐着,他依然抱着那个紫砂茶壶慢慢地饮,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身边坐着他自己的管家李由和一个圆胖胖的男人,人们经常看见这个人,一般是在豪赌的时候,那个胖子总是坐在司马仲炎的身边,此人面无表情,也不看棋,眼睛微闭,在那里闭目养神。欧阳无常知道此人就是那个和义大师。管家一动不动,眼睛急慌慌地看着……只有那几个伙计来来回回上上下下跑着送水……一片宁静。
欧阳无常和郑天官继续下棋。他们下得很慢,越往后,下得越慢,似乎每下一不都要反复琢磨,什么叫举棋不定,这就是。司马仲炎对于下棋并不陌生,他看着看着,就看出了门道,郑天官的棋路里面处处含着杀气,但也露出了急躁。每一步都露出了欲置欧阳无常于死地的强烈欲念。而欧阳无常则不然,他在开始出人意料地用了以攻对攻的招法以后,随后忽然开始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棋路的确怪异,看上去似乎毫无章法。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下午,看棋的人忽地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这时,最为忙碌的就是马号送饭的跑儿,他们背着褡裢,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鸿运大包,忙得头上大汗淋漓……
渐渐,红棋占了上风,咄咄逼人起来,只见郑天官每下一下,下边的人们就惊得唏嘘一声,猛地,郑天官改变了招法,棋下得越来越快,出手也越来越猛。
郑天官的红棋来了个马八进一,人们一阵尖叫。
车一平三,人们就又放松地出了口长气……
气氛越发紧张,几乎凝固一般,诺大的场子只能听见欧阳无常和郑天官落棋的声音,和落棋之后人们的尖叫。而在棋手琢磨的时候,则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棋手的旁边,那黄油纸包着的大封的银子,沉甸甸地对着人们……人们张大了嘴,等待着棋手下招。每一招,每一步,都会让人们心惊肉跳,棋杀到这份上,已经大大超出了人们的预想。一些人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看了。只是用耳朵听人们那唏嘘慨叹之声。
台子上的司马仲炎依然平静。他对棋术并不陌生,他看出来郑天官的棋法不在欧阳无常之下,如果此时欧阳无常出了一个漏招,那他就会立即败下阵来。那二百封银子就会落到郑天官手里,赌场就是这样充满了浴血搏杀,虽然没有真正的血与火,但丝毫并不逊与那些。没有经历过的人往往一见到这样的阵势,就惊得手忙脚乱,不知所措。毕竟,司马仲炎见过大的世面,他知道假如这大封的银子落到郑天官手里,那也不怕,他有办法还把这些银子捞回来。另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何郑天官销声匿迹了这么多年,又会如此风光的出现在他眼前?他一个鼎鼎有名的牌九高手又怎么会变成一个象棋高人?这些年在郑天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什么是他司马仲炎不知道的?想想这些,司马仲炎感觉身上好热,猛地吸了一口茶。另外,他本来就想看看欧阳无常的棋术到底已经进展到如何地步?权且算是考察欧阳无常的第一关吧。如果欧阳无常能够立住,战胜对手,那司马仲炎以后就可以把这具招牌打出去,会引来更多的棋手参加赌棋,那样,他就会赢进更多的银子。不光说是欧阳无常,在天意楼赌社里面的那些奇才怪杰们,个个都是经过司马仲炎这样一层一层考验而成的,都经过大的世面。
司马仲炎不是那样无知的人,对于这些将来能够为他挣来大封银子的人,他知道如何对待他们,他会把这些人伺候得心满意足,安心为他司马仲炎赚大钱。
眼看着欧阳无常越来越被动。这时,郑天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下了一个狠招,人们一看,又惊叫一声。显然欧阳无常已经危在旦夕。只见欧阳无常拿起棋子久久未落,时间一分一秒得慢慢过去。忽然,欧阳无常大喊一声:“拿水来!我要喝水!”此时要水喝,使人们一惊,也感到意外。都觉得欧阳无常已经走投无路了。
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人给欧阳无常送上大壶茶水,欧阳无常大口咕咕喝干,把茶壶一放,就走了一步明显漏招。人们看后,一阵唏嘘慨叹,觉得欧阳无常已经必输无疑。郑天官也微微一笑,看看欧阳无常,就顺势红棋一落,直逼欧阳无常的老“将”。哪里想到,欧阳无常将棋子往旁边一落,一个怪招,人们先是不解,之后就一阵嗡嗡议论。果然,欧阳无常这一招很快见效,红棋咄咄逼人的步子渐渐走慢,后来只得双方和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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