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真正的黑暗,那是永远不会有光明的。正如塞鲁瓦一样,往往失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即使走遍所有曾经到过的地方,也看不到茜娜的身影。大半个夜晚过去了,塞鲁瓦精疲力竭。若非他那张通行证,士兵铁定会把他当成危险分子抓起来。
终于,塞鲁瓦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地方,也是他们相聚时间最多的地方。
走过宫城正门,穿过右边的王宫通道,终于来到迪达斯公爵府的大门。
守门的卫士一看到他,立刻进入警戒,不过塞鲁瓦早已拿出了通行证,并且向卫士询问道:“小姐回来过吗?”
卫士大概明白了塞鲁瓦此行的目的,其中有人与塞鲁瓦打过了数次交道,便直接回答道:“还没回来,先生是接受了公爵大人的命令才回来的吗?”
塞鲁瓦点点头,“我想进去看看。”
看着他满脸的颓废,卫士们赶紧让开,大家多少能够理解大公父女与这位塞鲁瓦先生之间的恩恩怨怨,同样也能理解他无奈的立场。
塞鲁瓦径直从正门向主楼前的广场走去,这个地方虽然不是他的家,但是他已经太熟悉了。因为有茜娜的陪伴,几乎曾有一刻把这里当成了家。但他毕竟不是茜娜的哥哥,不是盖尔卢梭,塞鲁瓦始终是塞鲁瓦,他不是贵族,也从没有想过成为贵族,他只有他的梦想和他的心。
陪伴着茜娜,是他的心让他这么做的,但是他的离开,同样是他内心选择的结果。只是人的心是会变的,会变得更加成熟,体会的更加清晰。当他沿着曾经和茜娜一起散步的小路,他豁然发觉,所有他内心曾经忽略过的东西,一一浮出水面。
直到此刻,他终于能够明白那天晚上茜娜为何如此的恋恋不舍。因为茜娜能够预知他的离去吗?不是,只是她可以感觉到的,正如塞鲁瓦如今走在这公爵府的每一条小路,都能感觉到茜娜当时留给他的思念。
两颗心靠近在一起的时候,即使不说话,也能够知道对方的心意。
塞鲁瓦在公爵府绕了一圈,穿过广场来到后院,抬头望去,四楼的房间一片昏暗。
塞鲁瓦一边回忆当晚的情形,一边解开身上破烂的外套,手贴在自己的胸前,最里面贴身穿着的,正是茜娜当晚请仆人为他送去的,盖尔卢梭的魔法紧身衣。
那套衣服保护着塞鲁瓦通过了守护法阵的屏障,保护他在索多的追击下免送致命伤,甚至成为他成功逃离公爵府的条件之一,但这真的是巧合吗?为何最后茜娜会追出来,恳求他将她带走,而不是一开始和他一道离开。
这是塞鲁瓦想要知道的最后答案,只有茜娜能够告诉他。但是无论如何,他最后逃了出来,却丢下了茜娜。
塞鲁瓦已经无力再去责怪自己,那也无济于事。他默默的穿过花园之间,走上大草坪,孤独的秋千在风中微微摇晃,白色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塞鲁瓦坐在了椅子上,望着秋千,仿佛看到一个英俊的少年,身穿豪华的贵族服饰,站在一个天使般少女的身边,替她推动着秋千,少女的裙摆在风中微微飘动,传来开心的笑声。
可是那少年的脸却已不是露琦公爵夫人口中的盖尔卢梭,而是一张他最熟悉的脸,他自己。塞鲁瓦下意识的看着自己的身上,衣服依然如此破旧,身体依然满身的创伤,然而他却不再自卑。
“因为你不是盖尔卢梭哥哥,你是我的塞鲁瓦哥哥呀…”
这正是那天晚上分别前茜娜对他说过的话,是了,对塞鲁瓦来说,他早已不是什么替代品,正是茜娜给了他这种力量,那是远远凌驾于贵族身份之上的自信。
塞鲁瓦将头靠在桌子上,仿佛那里还残留着那个已经长大了的少女的余温,但是却没有了那美丽少女的身影。
如今的塞鲁瓦也只剩下了最后的回忆,过了好久,他终于站起来,离开了草坪。他继续慢慢的走着,仿佛陪着茜娜散步一般,来到西北角高耸的墙头下,那棵助他逃亡的松柏树还在那里,出奇的迪达斯大公并没有因为愤怒而砍掉他。塞鲁瓦无奈的露出一丝苦笑,走了过去。
如果可以,他反倒愿意砍掉这棵松柏树,来换回茜娜。如果茜娜还在的话,他一定不会这样毫不顾忌的离去,兴许他真的会带着她一起离开。
但是若非那样的离别,也不会让今天的他看清茜娜在他心里真正的分量。
塞鲁瓦无力的用手撑在了树干上,这里是他能想到的最后的地方了。
突然,他觉得树干上的裂痕有点奇怪。他愣了一愣,缩回了手,朝树干上看了过去。
那里是几行微小的字迹。若不仔细的看,几乎会把他当成树干的裂缝而错过。
塞鲁瓦猛的凑了过去,借着月光可以看到清晰的一行字。
我好想你(IMissyousomuch)
塞鲁瓦心中激烈澎湃,“这是!这难道是我走后茜娜刻上去的?”
“不对!”塞鲁瓦抓住了这唯一的机会,灵台一片空明,他必须看清事实的真相。
在自己走后的第二天,茜娜就失踪了。这样的话,她根本就没有多少机会在这里刻字,因为第一天晚上的情况一定很乱,而第二天想要离家出走,早晨是最好的时机。也就是说,她有极大可能在失踪后又回来过。
那么茜娜应该和塞鲁瓦一样,照着彼此经历过的记忆又走了一遍吗?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一定遗漏什么重要的信息,塞鲁瓦猛然转身,向大草坪上奔去。
秋千,白色的座椅,没有其他的东西存在。
但是塞鲁瓦终于发现,白色的桌子上,一些微小的字迹。月光下,这些字迹仅以可见。
上面写着的是:哥哥,你在哪里?
果然如此!塞鲁瓦几乎要叫了起来,如果松柏树上的刻字只是巧合的话,那这里的字迹就不可能是当晚刻的,茜娜绝不会刻意在两边同时刻上字迹。
并且在字迹的最后收笔的很快,显然是当时有仆人经过草坪,茜娜为了及时躲开才导致字最后的收尾很短。
然而,稍稍涌起一丝希望的塞鲁瓦很快又冷静下来。如果松柏树上的刻字是彼此最后的回忆,那么失去这最后的回忆,茜娜又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
而他,还要去哪里才能再见到茜娜。
塞鲁瓦脑海中如遭雷击,他仰起头,朝着天空大声的呼喊了起来。
“茜娜,你在哪里?”
声音在迪达斯公爵府的上空久久回响,但是茜娜没有回答她。因为她早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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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鲁瓦拖着疲惫的身体,沿着奈瑟山脉向前走去。
又是第七天,天空昏暗无云,仿佛因茜娜的离去而失去了春天的颜色,连午后的阳光也躲在云层里不肯出来。他找遍了巴塞隆城,渔村,农庄,海港,小镇……接着北至绿石矿山开始,向南沿着奈瑟山脉一直走。
茜娜难道会在山里吗?可能吗?
但是还有什么办法呢,能找的地方他都找过了,除了漫无目的的寻找。
塞鲁瓦的魔法袋里装满了包子,他吃包子都快吃的吐了,但是他不在乎。
但是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他找不到茜娜了。他一直往南走,从绿石矿山,徒步走过魔兽森林,来到薄暮森林北方的山坳里,一直到把整个身体磨成了一块全身是伤的石头。
这片山坳是当初自由之翼出发前往南方的起点,亦是自从来到黄金海岸感情最深的地方,这里有他最爱的女人,最好的兄弟和朋友。
但是没有茜娜。
仿佛是要替补那空白一样,塞鲁瓦走进了山坳,他来到昔日的营地随手坐下。他只是呆呆的望着地上的石头,却不想再动了。
为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再次回到这里的原因。
他找不到茜娜了。
他只有回到这里了,没有回忆的指引,除非踏遍整个黄金海岸的这片大陆,否则去哪里才能找到茜娜。
这不是大海捞针,是大海捞沙。
如今的他能够怎么做呢?他说过要回去陪菲尔一起面对死亡,但是他又不肯放弃寻找。可偏偏无论如何他都已经找不到茜娜了。塞鲁瓦就是这么矛盾,总希望事情能够圆满的解决,对得起每一个人,包括自己的心,可惜往往事与愿违,这才是最难的症结所在。
塞鲁瓦只有无奈的站起来,用尽最后的力量,毫无目的的朝着雄伟的奈瑟山脉喊道:“茜娜,你在哪里!……”
“茜娜,你在哪里……”
“茜娜,你在哪里……”
山里的回音来回波动,久久无法平息。塞鲁瓦的宣泄,并不会起到任何效果。
可是这就够了,塞鲁瓦又重新坐回地上,低下头。他的内心沉痛无比,却又不得不作出最后的选择。
“茜娜,对不起,我好想你。”
就在这时,一双温柔的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塞鲁瓦诧异,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菲尔,难道她回来了,这个地方可是只有自由之翼的战友才知道啊。
但是菲尔为什么要蒙住他的眼睛。
他握住了那双细润的手腕,触手的感觉似曾相识,他试探的问道:“菲尔?”
没有回答。
突然间塞鲁瓦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没有再说话,那种激动的感觉刺激他想要拉开那双手腕,但是蒙住他双眼的那双手是如此的用力,以至于塞鲁瓦不得不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拉开她。
最终,她妥协了。塞鲁瓦握着她细润的手腕,转过头去。
他终于看到了那双让他永远不会忘记的眼睛。
那是一双湿润的眼睛,如水晶宝石般亮丽而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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