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娜欢呼起来,赞美天地之间的美丽。塞鲁瓦如释重负,他们终于来到此行的目的地。而菲尔,感动到无法说出任何言语来表达心中的激动。
前方就是史蒂芬所说的渡口,越来越近,渡过入海口,就是奥德巴格达。
他们越走越快,小小的渡口就在眼前了,但是,他们还是慢下来,彻底的慢下来,渡口处,黑压压一片人群,正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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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万人的骑兵队行进在向南的官道上,他们刚刚穿过里尔王国中部的钱罗氏河中游,跨过安苏大桥,巨大的里尔王国首都奥德巴格达,就在钱罗氏河位于南海的入海口上。
这支骑兵队,由里尔王国最精锐的骑士团组成,其中还夹杂了与王国签订盟约的强力佣兵团的保护。
在骑兵队的最中心,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一辆巨大的宫廷马车缓缓而行。马车上,奥拉斯、秋琳、伊扎克、蒂亚、巴特吕、卡岗、菲利普,以及一位双手抱着长刀,光头,面容刚毅,下巴上留着少许白胡的年老战士,分两组面对面坐下。
这个老战士坐在最左边靠近马车门的地方,抱着的长刀较普通的还要长些,他的握手跟刀身一样长,向下抵在马车底板上,夹在他的双腿之间。他双眼望着车窗外,一路走来,没有跟自由之翼众人说过一句话。
马车的车身上,用白色的粉末画上了几个魔法阵,显示出原本就已经有了应对任何魔法攻击的打算,然而从雷斯曼城至今,这支骑兵队穿过了里尔王国境内大大小小的数个城镇,都没有发生过任何袭击。
奥拉斯望着窗外,想到了自己之前的推测。
下一次的较量,将会在奥德巴格达展开。
尽管经过这些天的休息,在雷斯曼城受到重创的自由之翼伙伴们,仍萎靡不振,他们歪着头在马车上打盹。秋琳也失去了进入里尔王国一开始的兴奋,心不在焉看着窗外。伊扎克则抓紧每一个休息的机会,尽管他的状态是所有人当中最好的。
回忆数周前,当他们彻底打败那些想要抢夺秘宝的大小公会时,这支骑兵队的队长就出现了,领头的自称是奥德巴格达骑士团总队长南内克雷格男爵,将他们包围起来,并宣称国王的命令,将护送他们前往奥德巴格达面见圣驾。
事情急转而下,当时奥拉斯无法作出任何反应,更无法分辨真伪。但是以当时自由之翼和兵之神域的状态,如果是敌人的话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就可以轻易的抓住他们。于是,事情的走向就好像赌博一样,自由之翼与兵之神域这些盟友告别,接受里尔王国保护,向奥德巴格达而来。
果然,他们一路上好吃好喝,经过的所有城镇,都严密戒备。除了马车上这位贴身保护众人的年老战士从没有向他们开口外,一切都如常进行。奥拉斯有时会想,他们的运气的确不错,这步棋,他们走对了。
事实上也没有其他棋子可走。
但是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背后似乎有什么力量在推动着这一切的进行,这一路上,他沉思着,去考虑形式的走向,更考虑到身边伙伴们的未来。
突然,秋琳惊呼一声,她的叫声立刻把休息中的人们拉回了现实。
“怎么了?”奥拉斯奇怪的问。
“快看,那一定是荣耀塔,终于见到了。”秋琳兴奋的欢呼道。
众人望去,在巨大王都奥德巴格达中心地带,一座高耸入云端的塔楼赫然立在那里,即使在千米之外,雕刻在塔楼四周金碧辉煌的金银网面,仍然用黄白的光炫目的照亮了整座奥德巴格达城的上空。
从被其他高耸建筑遮盖了冰山一角的底部开始向上,圆筒形的塔身由下而上变细,直到顶端。其中中部的地方有一处碗状的环形建筑体向四周凸出,在他的下方,全是用白银制成的网状网格交叉支柱,保护着下层塔的内部空间。当中碗状的环形建筑体周围则镶嵌了无数的黄金,里边是王族用来休息和观光的地方,再往上,只能看到金银交替的圆筒形建筑直入云端,有数个圆形球体镶嵌筒身,却因为太高而无法看清。整个塔楼的高度约超过两千米,甚至更高。
第一次看到荣耀塔的众人早已惊呆,他们暂时忘记了各自的烦恼,欣赏着大陆南方最为壮观的奇景,但此时骑兵队前方突然传来号角,整个前进的部队慢了下来。
终于要到达终点了。
自由之翼众人没有一丝轻松的感觉,巴特吕突然双手撑着头,他再也没有心情欣赏来自奥德巴格达的风景,喃喃的道:“为什么,最后我们还是要靠着别人的力量。”
蒂亚、卡岗、菲利普纷纷低下头。伊扎克望着同伴们,却无法说出安慰的话。然而奥拉斯却这样说道。
“为什么要难过,我们就是靠着自己的力量走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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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罗氏河入海口的巨大战舰,缓缓驶向奥德巴格达的海港,那是里尔王国引以为傲的最强海军。
塞鲁瓦和菲尔坐在船尾,巨大的敞篷伞替他们遮挡了初夏闷热的阳光。
在他们桌前放置了鸡尾酒和小菜,跟渡过阿肯纳海湾时一样,只不过受到待遇的不再是弗朗德和皮埃乐两人,而是他们。
茜娜在他们对面另一张华丽的椅子上,在独占的巨大遮阳伞下低头看着史蒂芬的游历笔记,在她身后有两位女仆为她摇着大扇吹风,还有四名卫士保护左右,茜娜应该是习惯了这样的待遇,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看着笔记,有时看到好玩的地方,竟然失声笑了起来。
看来史蒂芬那家伙还有些幽默的文笔。
这时从战舰下层走上一位身穿白袍的老年文官,他径直走到茜娜身前,单膝跪地施礼道:“里尔王近前执政,薛德布姆三席,恭迎大公圣驾,代王问候茜娜小姐。”
塞鲁瓦和菲尔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茜娜已合上笔记,对答如流道:“执政官大人辛苦了,劳您远迎,谨代家父谢过王上恩典,快请起来吧。”
薛德布姆依言而起,躬身施礼后侍立茜娜侧前方道:“听说茜娜小姐会随自由之翼公会前来王都,陛下已派出护卫队前往边境,上周传回的消息,已经接到的自由之翼成员共计七人,现在应该快返回王都了。”
“真是有劳陛下了。”茜娜高兴的道,同时对着塞鲁瓦和菲尔偷偷眨了眨眼睛。
听到其他成员安然无事,塞鲁瓦和菲尔同时一振,不过七人又好像有点不妥,难道博果尔大哥也在队伍中?
他们当然不知道秋琳的事,也不好发问。这时薛德布姆已接着道:“小姐真是客气了,不过我们亦没想到小姐和这两位自由之翼的战士会走东岸这条路,多亏了米迦列侯的公子觐见陛下,我们才能得到诸位的行踪。”
茜娜讶道:“竟然是这样,米迦列家的哥哥的伤好了吗?”
薛德布姆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是并不知道米迦列美什受伤的事情,接着恢复表情微笑道:“那位公子现在很好。”
茜娜松了口气,同时目视塞鲁瓦,好像在说:看吧,我就说他不是坏人。
塞鲁瓦苦笑回应,同时想到,这算是报恩还是赎罪,把他和菲尔当成诱饵丢进黑鸦佣兵团包围圈中,还亏得他们拼了命的去救他,这算是好人吗。
不过他当然不会去反驳茜娜,菲尔则转过头,拿起鸡尾酒,慢慢的将酒吸入唇间,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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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吗?”巴特吕看着奥拉斯,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其他人也望着他。
奥拉斯好整以暇,向着众人施以自信的微笑,接着说道。
“难道不是这样吗?我们在这条路上,找到了可靠的盟友,打败了敌人,最后还在里尔王国的保护下安全到达了奥德巴格达,这一切不正是靠着我们的力量吗?难道说,只有一路打到奥德巴格达,那才是成功?”
“可是,原来的计划…”蒂亚还是不满的道:“我们应该引开敌人,让菲尔他们安全到达奥德巴格达,可是最后,受到保护的是我们。”
“里尔王国会保护我们,当然也会保护菲尔和塞鲁瓦,而这一切,并非我们受到了里尔王国的恩惠,而是形式创造了这样的条件,而这个微妙的形式,就是我们努力的结果。”
众人为之动容,连坐在门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老战士也微微震了一下。
奥拉斯并不顾及那个老战士的存在,继续说道:“里尔王国为什么保护我们,那是原本秘密的护送任务已经不再是秘密,这其实并非简单的送宝过程,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所隐藏的一切,但是这一路走来我们遇到的敌人,他们隐藏了太多的真相,包括博果尔大哥在内…”
“那我们算什么。”卡岗突然问道。
“我们在证明自己。”奥拉斯肃容道:“从菲尔开始接受这次任务开始,我们就在证明自己,为了证明自己,别人把我们当成了牺牲品,但是我们必须抗争。每一个冒险家都说要走到这片大陆的尽头,寻找最后的宝藏,但是我们连走下去的勇气都做不到,又凭什么走到这片大陆的尽头。”
不得不说奥拉斯的口才很好,每当伙伴们士气低落的时候,他总是想尽办法鼓舞大家。尤其在博果尔不在的日子,他已渐渐成为了自由之翼最强有力的支柱。
然而他说的话并非无稽之谈,正如他所说的,每一方的行动,都是相互牵制着的,与其说谁都想得到秘宝,倒不如说谁都不想让别人得到秘宝,这正是人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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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菲尔。”看到菲尔奇怪的样子,塞鲁瓦问。
菲尔没有回答他,扭过头,望着入海口对岸巨大的荣耀塔。
塞鲁瓦露出微笑,“在担心蒂亚他们吧。”
“你呢,不担心奥拉斯吗?”菲尔不满的道。
“不担心。”塞鲁瓦说道,菲尔和茜娜同时朝他看了过来。
“里尔王国会保护我们,也会去保护奥拉斯他们,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秘宝究竟在哪里,而他们对秘宝是志在必得。”塞鲁瓦好整以暇的道。
“你怎么知道?也许陛下并不在乎秘宝,只是因为茜娜的关系才救我们的。”菲尔道。
“那是不可能的,”塞鲁瓦毫不在意对面露出惊讶表情的薛德布姆,满不在乎的道:“只看这位执政官阁下到现在都没有向我们询问月林堡镇的事,就知道里尔王国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我们的秘宝。”
薛德布姆的表情尴尬到极点。
然而茜娜望着塞鲁瓦,却露出了对哥哥崇拜的神情。
那才是真正的塞鲁瓦,就在踏上奥德巴格达之前,展现他最真实的一面,那是皇者的气度。
因为他知道,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这趟旅程的终点,不过是他们西行之路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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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奥德巴格达城外,巨大的城门打开,这支数万人的骑兵队,就在王都前的巨大平原上停下。
道路的终点已到,终于要下车了。
“奥拉斯,你说的对。”蒂亚抬起头看着他,窗外的骑队正慢慢散开,然而车内的众人闻所未闻。
“我们有走下去的勇气,但是谁又能告诉我们真相。”蒂亚握紧拳头,看着窗外平原上站满的骑士们。
“我们自己。”
车门被慢慢的拉开,门口的年老战士当先走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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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鲁瓦站起身来,走向船舷,阳光灼热的撒在脸上,他望着巨大的王都,眼中充满着莫名的憧憬。
“离开巴塞隆城的时候,法拉蒙曾说过,我们无法活着将秘宝送到里尔王国,但是现在,我们做到了。”
“而且正如执政官大人说的那样,奥拉斯他们跟我们一样,也来到终点,一个不差。”
菲尔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似曾相识。
塞鲁瓦突然转过身,望着菲尔美丽容颜,初夏的阳光下,彼此的目光,温柔的交汇在一起。
“这一次,是我们赢了,我们做到了,菲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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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走下马车,南方的城门口,无数的士兵站在王都巨大的城门前。
奥拉斯毫不在意,当先向前走去。
秋琳紧紧跟随,接着是伊扎克、蒂亚和其他人。
奥拉斯抬起头,看着南方的天空,那是蓝天下的世界,在金银交织的空中交汇出美丽的图案。
“这是同一片天空啊…”
奥拉斯仿佛回到了离开巴塞隆城的日子,那个暴雨倾盆的黑暗天空。
“还记得吗,法拉蒙说过,寻找梦想的我们会经历屈辱、痛苦、悲哀、残忍……,但是比起梦想,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阻挡在我面前的,比那些更可怕……”
第二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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