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拉斯知道她要知道自己的破绽而改正,却心知肚明以她的心性,终究还是会被他看穿。他深吸一口气,道:“这是今天上午我和丝诺交换情报得到的结论。当然还要从最初的战役开始说起,我们刚到七剑城,想要给阿拉姆一个下马威,结果遭到大败,那时候阿拉姆身边就已经有了一位善战的军师,所以一口气消灭了七剑城一千五百人的部队。”
提到这个人,荻斯娜嘴唇微微发抖,却没有说话。
奥拉斯心中莫名的有一丝惊异,但还是继续道:“我想这个人就是杀死阿拉姆的第三人吧。门塔李察和你杀死所有回营的秘密部队后,由他扮成队长的样子进入大帐,出手偷袭阿拉姆,你控制,而最后胸口致命的攻击,应该就是这个人完成的。”
荻斯娜简短的答道:“是。”
奥拉斯却奇道:“那样死去的方式,是你要求他这么做的,还是你把一年前的事告诉他,他自己这么做的。”
荻斯娜强忍着心中的激动,道:“他自己。”
奥拉斯皱了皱眉头,这个人的心态让人感到很不舒服。他停顿了一下,道:“这个人的确是个军事奇才,尤其擅长诱反之策……”
荻斯娜这时却打断道:“不要试探我,我不会告诉你他的事情。”
奥拉斯叹道:“我并非试探,或者想套你的话。因为之后的四场战役说明了一切,虽然你连胜四场,但是因为杀死了阿拉姆,新近接收了他的队伍,无法完全掌控,加上七剑城顽强抵抗,导致战果没能扩大。而且你必须通过这四场战役,挑选出完全服从你的精锐,才有可能攻下七剑城。至于后来发现了巴尔维多被我拖在绿隙平原北部的事情,更给了你时间和机会,那位军师才会让门塔李察演出一场戏,诱我们把他带入城中,疏于防范。”
“而你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说到底还是我们之间的仇恨。阿拉姆是你的杀父仇人之一,理所当然要先除掉。控制阿拉姆部攻下七剑城,再臣服拉巴斯塔,替他抓住格特夫妇,就得到了对抗大草原的本钱和杀掉巴尔维多的机会。不过,我知道你要攻下七剑城最重要的原因,是你在安苏大桥跟我说过的一句话。”
荻斯娜一震道:“什么话。”
奥拉斯悲伤的道:“你说过,要杀死我最亲的亲人,而我,刚刚得到了一个这样的人。”
失落的情绪充满了荻斯娜身上,她从没有想过奥拉斯会这么了解她。
这让坚强的她感觉很无助。
但是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姐姐!”
荻斯娜闻声望去,秋琳的身影出现在罗茨行馆前,后面跟着的却是那个她想要杀死的女人。奥拉斯并不是完全了解她,杀死丝诺的理由,还有另外一个,就是为了她的妹妹。
秋琳已呼唤着向她奔来。
但是荻斯娜却抽出鞭子,向地上愤怒的打去,吼道:“别过来。”
秋琳震惊的停下脚步,无辜的望着荻斯娜。
“别过来……”荻斯娜重复了一句,但话语却软弱的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秋琳怔怔的望着自己最爱的姐姐,当亲生父亲和养父全都让她失望之后,唯一给她希望的亲人,却已经无法接受她。她的眼眶变得湿润,泪水仿佛就要流下。
“荻斯娜姐姐,不要这样好吗?”秋琳无助的说道。
荻斯娜又何尝想要这样,但是她却咬着牙说道:“我们已经不是一个阵营的人了。”
“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阵营的。”秋琳努力的说着,不由自主向前又走了一步,“你是布兰达的女儿,我是巴尔维多的女儿,从来都是,从九年前开始就是,可你仍然是我的姐姐,从我们出生开始,就没有变过的啊。”
荻斯娜望着秋琳,两人的泪珠同时从眼角滴落。
秋琳鼓起勇气,大踏步向荻斯娜奔去。
可就在这时,从荻斯娜背后骑队中,一个人影离开马背,向秋琳飞去。疾飞中他身上阿拉姆部的外袍脱落,露出白色的高阶术士服和右手的魔法书。
正是将纳斯·比特。
极细的呼吸声传来,奥拉斯身形一动,留下一道残影,向秋琳冲去。
同时荻斯娜马鞭出手,卷向将纳斯·比特。
冷笑声中,将纳斯·比特已到了秋琳身前,感知力向外暴涨,一瞬间,秋琳的四肢失去了知觉,感觉身体快要撕裂。
“不要动她!”荻斯娜怒吼声中,长鞭卷住将纳斯·比特的手臂。
奥拉斯同时赶到,黑暗之力射出,将纳斯·比特无形的力量被黑暗之力冲散,同时右手长剑滑落,向将纳斯·比特刺去。
将纳斯·比特胸口被刺穿,吐出一口血。
奥拉斯一震,怎么会这么容易,身旁的将纳斯·比特就在那时渐渐消失。奥拉斯猛的转身。
一个将纳斯·比特的幻影出现在身边,手中魔法书无风翻动,奥拉斯只觉得迎面传来无形的力量,向自己身体里渗透进去。他赶紧张开护盾术,同时感知力发动。将攻入体内的不详感知力清除。
将纳斯·比特借着这个机会,已射向地上的门塔李察,这几下出手,速度迅快的连墙上的弓箭手都没能做出反应,下一瞬间,他已到了门塔李察旁边。
奥拉斯突然喊道:“动手!”
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了将纳斯·比特的身边。
这是一个闪耀着白色光芒,像是单根篱笆一样的光之细柱。
接着,第二根,第三根……从四面的空中落下,围成一个白色光圈,包围了将纳斯·比特和地上的门塔李察,将他们和其他人隔离开。
将纳斯·比特露出凝重的神情,“光之枷栏!”同时抬头向空中望去。
小妮缓缓飘浮在空中。
“果然,你就是安维尔的弟子,佐伊温妮。”
将纳斯·比特暗叹一声,突然五指着地,一个血红的魔法阵出现在地面。
小妮清叱一声,双手变幻手势,天空中无数的光之细柱成圆形轰然落下。
“来再多也没用!血狱之门!”
将纳斯·比特大喝一声,血红魔法阵中开打一道门,将地上的光之枷栏和天空仍在落下的光之细柱统统向下吸入另一个空间。
小妮的光之枷栏就算施展的再快,也对这一手血狱之门无计可施。更惊人的是,血狱之门原本是用来攻击对手的,却被将纳斯·比特用来反制小妮的光之枷栏。
恐怕自从在奥德巴格达第一次两人短暂的交手后,将纳斯·比特就已经开始研究对策了。
下一个瞬间,将纳斯·比特已背着门塔李察冲天而起。
弓箭手的箭连环射出,奥拉斯和小妮同时射出光之长矛。
然而将纳斯·比特好像背后长眼睛一样,被他施展空中漂浮术几个起落躲开所有的攻击,在绝不可能的情况下,带着门塔李察飘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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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妮从空中缓缓落下,轻叹道:“不愧是将纳斯·比特,好厉害。”心知自己比起他来,仍是差了一个级别。
奥拉斯却走过去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背,道:“别在意,下一次我们一定会更强。”
小妮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奥拉斯离开小妮身边,走向荻斯娜,在魁梧的护卫战士温切斯特和其他游牧骑兵紧张的目光下,向荻斯娜道:“身为盟友,却丢下你们为了自己的目的走了,我至今仍没有想通,将纳斯·比特为何会搅这一趟浑水。”
荻斯娜却好像要哭了出来,但嘴上却倔强的道:“你自己猜不出吗?”
奥拉斯叹道:“我想是恒河三町战役的关系,你的目标,基本与他相同。把七剑城交给你,总好过落入最高评议会手中。但是他难道没有想过,你就不会和父亲布兰达一样,最终选择与最高评议会合作吗?”
荻斯娜沉默了一瞬间,接着一字一句道:“他相信我,因为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奥拉斯猛然心惊,他的心仿佛陷入深渊。
就在这一瞬间,他终于把握到荻斯娜真正的心意,偏是短暂到无迹可寻。
秋琳掩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奥拉斯突然不顾场合,不顾一切的大声道:“留下吧,琳也希望你留下来的。”
秋琳掩住嘴,用力的点点头,想要走向荻斯娜,却被丝诺示意缪伦斯拦住。
丝诺慢慢走到秋琳身后,低声道:“荻斯娜不可以抛弃布兰达的旧部,如果为了你留下,这些追随她的人怎么办。”
秋琳闻言一震,却痛苦的无法言语。
荻斯娜最后望了秋琳一眼,接着盯着奥拉斯道:“如果我说不呢。”
看着荻斯娜坚定的目光,奥拉斯默默向后退开,突然左手一挥道:“散开。”
从城东包抄过来的七剑城骑士们让开一条路。
奥拉斯苦恼道:“我欠你一条命,可是你放过我两次,我怎么都不会对你出手。”
荻斯娜心潮澎湃,嘴唇抖动着,却不知道说什么。
奥拉斯越发痛苦的道:“我可以放你走,但那只限于布兰达部的弟兄们,这是我欠他们的,至于阿拉姆部的人,必须留下。”
荻斯娜明白他的意思,巴尔维多原本就打算削弱阿拉姆部,现在阿拉姆死,整个部落都会被兼并。而这些人,将会成为了奥拉斯给巴尔维多的见面礼。
奥拉斯最后道:“还有,请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她们是无辜的,我还是那句话,想要我的命,我还给你。”
荻斯娜的眼角突然滴落泪水,她猛的低下头,不想让奥拉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嘶声道:“你今天已还给我一条命,但你给我记住,我们之间的仇,永远不会结束!”
说完,荻斯娜带着布兰达部仅剩的一百骑,穿过奥拉斯,轰然向城东奔去。
听着荻斯娜健骑远去的声音,奥拉斯转过头去,遥望东门,缓缓举出一只手,猛的向下一沉,道:“杀!”
当夜,阿拉姆部残敌,在七剑城,全军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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