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拉斯进入马车。
塞鲁瓦躺在菲尔身旁,一只手抓着菲尔的手,低声劝慰着什么。可是菲尔却无法抑制的低声饮泣。
小妮手上光之力已经渐渐收回,额上滴着汗,小心的调配着药剂。
若非耽搁了这些天,这些药剂原本可以发挥他的力量,将压制的血毒慢慢清除。可是现在,即使小妮将药剂的剂量调配到最大化的标准,也只能暂时减弱血毒的继续侵蚀。
奥拉斯跪到塞鲁瓦身边,盯着自己最好的兄弟,却在问小妮,道:“我们联手也不行了吗?”
小妮微微摇头,道:“血毒已经完全扩散,刚刚我才发现血毒中存有的再生之力,将塞鲁瓦身体的内外伤全部复原,但是这股再生力,同样将血毒融入再生的细胞内,就算老师亲自出手,在毁掉血毒的同时,原本恢复的细胞就会完全毁坏,那时候塞鲁瓦的身体也会瞬间崩溃,那是正常人的肉体无法承受的。”
奥拉斯没有再说话,他咬着牙齿,车内的人都能听到牙齿间咯咯作响的声音。
既然如此的压抑着,也无法描述他的愤怒万一。如果能够发泄这股恨意的话,他会先毁了整个布鲁斯帝国,然后自责而死。
秋琳同情的看着奥拉斯压抑的样子,小心的握了握他的手臂,将身体依偎在他的旁边,让他稍稍冷静。
塞鲁瓦却用手抚摸了菲尔的手,让低声饮泣的恋人宽心,接着转向奥拉斯,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另一只手臂,微笑道:“还有希望呢,至少血毒的再生之力在牢里保住了我的命,再说,小妮的药还是有效果的,对不对。”
小妮“嗯”的点点头,道:“正如我之前做的,我调制的药能够稳定奥拉斯的血毒,从巴塞隆城收购的补给,也应该够用上一阵,现在我有信心,用最大剂量的药压制塞鲁瓦体内血毒。”接着像是要宽慰他似的道:“我已经用冥界血鸽联络老师求教,只要塞鲁瓦不再受伤,应该能够撑到老师给我回复,只要老师肯出手,塞鲁瓦绝对保得住性命。”
从她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对“牧神”安维尔绝对的信心,这让奥拉斯从刚刚的激愤中稍稍恢复一些理智。
“我说,没事的吧。”
塞鲁瓦似乎在宽慰菲尔说着,但是目光却望着奥拉斯身后,凝望着他的茜娜。
茜娜嘴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对于她来说,并不希望最爱的哥哥认为她并不开心。
这时车帘又被拉开,斐弗达蒙脑袋钻进来道:“我刚刚和杰尼瑞向平原上其他公会高价收购了两匹马,蒂亚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小时,我们是不是也快点出发,迟了不知布鲁斯帝国又会有什么行动。”
奥拉斯猛的醒悟过来,赞道:“是我着急塞鲁瓦的伤势疏忽了,幸亏你想到,这样吧,你骑马带路,我亲自驾车,秋琳、小妮、菲尔、茜娜四人在里面就近照顾塞鲁瓦,至于杰尼瑞…”奥拉斯说着,径自穿出马车,向坐在外面沉默的杰尼瑞道:“接下来你怎么办。”
杰尼瑞摆出个无所谓的手势,道:“我没有关系,这次的事件一定已经把我算进你们一伙,不过因为那个老头的关系,加上我的威胁不大,至多是一张几个金币的通缉令,不会有任何危险。只不过相交一场,塞鲁瓦又不顾自己救了我,所以如果你愿意让我留下的话……”
“留下吧。”奥拉斯截断道:“事不宜迟,你骑马跟在我马车后面,只要发现布鲁斯帝国追兵,立刻通知我。”
杰尼瑞点点头,道了声“好”。
众人立刻出发,从布满冒险家营地的平原向北,跨过巴塞隆城北面海湾流入奈瑟山脉小河的支流,一路向北就是玛索镇。
这段距离相当于横跨绿隙平原,只要不遇到意外,大约三天的时间就能到达。
不过经过昨晚的激战和连日的劳累,所有人都有些吃不消。到中午时分,一行人来到西边秘银火山山脚下的主干道附近,约莫着已经到了安全地带,众人停下,斐弗达蒙和杰尼瑞把马牵好休息,奥拉斯停下马车后,进入车内查看塞鲁瓦的伤势,发现小妮四人已累的睡了过去,只有茜娜一个人靠在塞鲁瓦左边的马车车棚上,半闭着眼睛,感觉到奥拉斯进来,猛的醒过来,接着不自觉的低头看了一眼塞鲁瓦。
看到塞鲁瓦已经沉睡过去,心下稍安,奥拉斯劝道:“你也休息一会吧。向北的路并不安全,凤凰岛盛典在即,一定会有人觊觎塞鲁瓦手里这张邀请函,我们晚上再连夜赶路,先和东部联盟会合。”
茜娜听完,想了想微微点头,这才闭上美目,终于睡了过去。
奥拉斯叹了口气,对于菲尔和塞鲁瓦,以他而言可以说是天经地义,几乎是他见证了塞鲁瓦对菲尔所有的感情以及来自彼此心灵最真实的回应。然而茜娜,在与塞鲁瓦那种无法理清,甚至带有一份兄妹亲情的朦胧爱情中,这样无怨无悔的跟随在塞鲁瓦的身边,究竟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假如爱有天意的话,是否已经注定了,他们终究谁也离不开谁。
如果硬要将他们拆散的话,或许最终只能让他们的生命消逝,但是这份感情,却永远无法从这个世界,这个空间,这个时间抹去。
因为,爱是永恒。
奥拉斯从马车里退了出去,望着微微暖阳的天空,长叹一声,既为了他们三个,也为了自己。因为自己终究不是他们三个,他看重爱情,却没有他们看的那么重,正如他自己亲口所说,心里明明喜欢塞西尔,却因为无法确定她的身份,而选择放弃她。
可是分开后,他的脑海中又不由自主想起她,因为他可以感觉到,无论塞西尔的目的是什么,她所表现出来的感情是真的,何况她根本不可能预先在那所公寓内等她,来到巴塞隆,她显然有自己的目的,两人的相逢,简直就是命运的再会。
可这种再会,不会有第二次。奥拉斯低下头,找了块路边的石头坐下,这些天他每天几乎只睡上几个小时,昨晚更是通宵没睡,现在精神仍好的出奇。
再这样下去,不是变成夜猫子,就是因此累垮了身体。
不过奥拉斯却仍不想睡,他施展治疗术将身体游走了一遍。虽然身体基本没有受伤,不过这样做却很提神,也让他白了一半的头发更加灰白。
人就是这么矛盾,明明很想睡,却睁大着眼睛,想要再看看这个世界。
突然,奥拉斯盯着地面,微微一怔。
现在他所坐石头的位置,刚好背靠着后方的山崖峭壁,沿着山峦向上,就是连绵八百公里的秘银火山山脉。
虽然秘银火山是一座周期五年的活火山,但是在这山崖峭壁之上,不但难以立足,更无法轻易行动,但是地上的影子,显示出他头顶上方的峭壁上,两个人正对着他虎视眈眈。
拥有这样的身手,不是资深的冒险家就是实力相当的佣兵,奥拉斯装出一副没有察觉的样子,慢慢站起,只要峭壁上的两人出手,就可以在他们自以为得意的时候,反戈一击。
但是奇怪的是,两人就这么待在那里,一动都没有动。
奥拉斯却不得不动,否则只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他装作口渴,走到马车前,拿出座驾下方的水袋,打开喝了一口,接着放下,利用水的倒影看到了山崖峭壁上的两人。
两个身穿褐色皮甲的盗贼,依附在山壁上,由于衣服的颜色和山崖相近,加上两人一动不动,若不是误打误撞,奥拉斯还真没能发现他们。
奥拉斯想了想,决定先出手。先不说这样的监视绝对不会是好事,若一直被对方这样监视着,自己的行动势必会遭受不必要的约束。最糟糕的是,如果对方用什么方法通知了援军,到时候处于劣势的就只能是他们。
塞鲁瓦的伤势已不能动手,但是菲尔和茜娜遇到危险的话,他这个最好的兄弟一定会把小妮的叮嘱忘掉,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替他解决所有的麻烦。
一念于此,奥拉斯提聚魔力,准备在转身的瞬间出手。
不过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水的倒影,又多出了个人影。
这个人隐蔽的更加巧妙,他身着暗青色的披风,整个人凌空站在悬崖边透出的枯木中,仿佛是刚刚显现出身形来。他的衣服很宽,袖子也长,其中右边的袖子随意的向下靠在身侧,左手则从袖子里探出,一把细长的弯刀落在了手里。
弯刀的刀身在阳光照射下倒映,在水中反射出刺眼的反光,奥拉斯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同时听到空中急速降落的呼啸声,猛的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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