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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莉安看着身后一声不吭的黑色剑士,心里暗暗发苦。
自从玛莉安使用令咒约束黑Saber之后,黑Saber就没有和她再说一句话。虽然在其他人看来,黑Saber是失去理智的样子。不过玛莉安知道她还是能够交流的。这时候不说话估计是在发泄对自己的不满吧。想到这里,玛莉安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真是的,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干嘛要那么讨厌对方啊。又不是生死之仇,难道说那句谚语说得对,“人最讨厌的就是自己”?玛莉安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想了一阵子刚才想到的谚语的出处,完全没在意那句话其实是自己胡编乱造的玛莉安,估计自己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和黑剑士沟通了,她只好带着黑剑士回到了自己的根据地。
这个莅临于深山镇的洋馆地处偏僻的树林中,而且离远坂府很近,作为监视的前哨站,玛莉特选择住在这儿正是为了监视远坂家族的情况,打探对方的情报。当然,姐妹俩就这个曾经争论了半天,脾气一向温婉的玛莉安却在这件事情上犯了倔,让玛莉特大吃一惊。这其中自然包含了玛莉安小小的心思,她不想作为拉姐姐后腿的存在,而是能为姐姐分担解忧的帮手。于是她自告奋勇的申请了监视远坂邸的任务
因此除了首夜的那一战外,玛莉安几乎全天都呆着这个洋馆之中,监视着那个华丽的洋馆。不知道是灯下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远坂府并没有发现这个离他们不远处的小小的眼睛。
照例的监视后,发现远坂家依旧没什么动静,闲下来的玛莉特看着自己的Servant,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她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离了姐姐就什么事都做不好”,就开始沮丧起来。
沮丧的原因自然是那一夜双Saber的内讧。在她看来这完全是自己没有能力驾驭住Servant的体现,为此还浪费了一枚宝贵的令咒。这完全是自己造成的苦果,身为艾德费尔特家族的成员,她的自尊不能容许自己犯那么低级的错误。更何况还差点损害了自己最尊敬的姐姐的利益。她其实就是抱着负罪心来接下监视远坂家族的任务的。可一看到Saber那一副“无语言、无表情、无动作”的“三无”模样,丝毫没有和自己商量的意思,玛莉特不由得觉得很泄气。
她不知道黑Saber的想法如何,这让她隐隐有种恐惧感,这种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让她每时每刻都觉得度日如年。更何况她又失去了一枚令咒,能行使的完全命令权也只剩一次了。要是令咒全部消耗掉,天知道对她不满的Saber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对此感觉到心惊肉跳的玛莉特更加强烈的希望能和黑Saber的沟通。即使黑色剑士不想和自己交谈,那么自己也必须硬着头皮上去搭话。
——那么说些什么呢?——
作为艾德费尔特家族,以家族双子的天平特性召唤出英灵的两面,一个是姐姐的白色Saber——贞德,集中了传说中的圣女贞德的所有光辉传说,在玛莉安看起来是白Saber的气质那么的华贵和凛然。而作为反面,召唤的这名黑色Saber就好似贞德“恶”的一面,背负着惊人的诅咒和黑暗,好像要将一切都吞噬。
可即使属性为“负”的英灵,接受了召唤参加这场圣杯战争,那么也必定有自己的愿望。作为另一个贞德,她想要靠圣杯战争实现的愿望是什么呢?
犹豫再三,玛莉安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那个,Saber,第一天多谢你救我,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被那名无礼的英灵重伤了。”
黑Saber只是将自己遮蔽了全副面貌的头盔微微向旁边侧了一下。玛莉安不知道这是否是黑Saber做出的回应,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了:“Saber,我想为了以后的作战,为了能够获得圣杯,我们主仆还是要沟通一下的。不知道你的意见如何?”
等了很久,惴惴不安的玛莉安几乎屏息凝神地捕捉着这位Servant的所有动静。终于,黑Saber动了动,和白Saber一样却更加沙哑的声音从面罩里传了出来,就好像一个声带被烫伤的人在说话:“Master,你想说什么?”
“哦哦,是这样的。”等到了黑Saber回复的玛莉安这才安心下来,小小的舒了一口气,接着,她打起精神回答道:“只是想知道,Saber你参加这场圣杯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愿望?”
似乎这一句话让黑色的英灵有所触动,黑Saber猛的抬起头,黑乎乎的面具缝隙中似乎有双猩红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Master。这让玛莉安吓了一跳,微微后退了一步,心中略微有些后悔,以为自己太过于唐突了。
不料。黑Saber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Master,又把脑袋转到了一边。接着,黯哑的声音从她那里传过来:“我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够消失。”
“什么?”玛莉安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大惊失色的对着自己的英灵喊着:“Saber,你的愿望就是让自己消失?”
“不错,我本来就是在人们的憎恨中诞生的。诅咒、唾弃、鞭挞、咒骂,我被污蔑为‘妖女’,被处以女巫罪,被烈火烧死。此刻,我的身体还残留着那烈火焚烧的炙痛感,和皮肤焦臭后的恶心气味。四周都是狂舞的人群,他们都在庆祝我这个‘女巫’被断罪的烈火烧尽。只有一个人,愿意为我举起祝福的十字架。”黑Saber回想起自己的过去,猩红的眼睛中燃烧着复仇的火光:“他们憎恨着作为敌人的‘我’,我也憎恨着将我的苦难作为消遣的‘他们’,虽然那些人现在都不在了,不过,有一个最大的罪人,却来到了我的面前。那就是——”
玛莉安听得毛骨悚然,她看见眼前的黑色英灵举起了自己的双手,伸向阳光笼罩着的落地窗,似乎要遮挡住着无处不在的灿烂阳光,将自己重新埋藏于黑暗之中:“那就是我啊!为什么,她还是那么的光辉?为什么,她还是那样的沉稳与平静?难道她没有感受到烈火焚身的痛苦吗?难道她没有听到周围谩骂的声音吗?没有,这些她都没有经历过!她不过是一个妄想着上帝、使命、人民的天真的小鬼而已!没有人救她!没有什么救世主!她所期盼的国王,人民,下属,在最后都抛弃了她!她不知道!她一点都不知道我的痛苦!所以她才会还是那么轻松,那么端庄和平静!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作为造成了这一切的根源,她为什么能在光芒的天堂里生活,却让我时时刻刻处在罪恶的地狱?”
黑色的英灵癫狂地呐喊着,用力挥动着自己的双臂,发泄着自己埋藏了几百年以来的怨恨:“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埋葬我自己!”
玛莉安默默地看着,听着自己的英灵那呐喊中藏不住的伤痛和悲哀。她想要安慰沉浸在苦痛中的黑色英灵,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作为一个后人,自己本就没有资格参与对于这名英灵的过去是非的判定。不过她也彻底确定了,自己大概永远都不可能和姐姐合作无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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