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寝室这个胖子长得看上去很憨厚,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只是喜欢一个人自言自语,怪吓人的。
记得大二时住学生公寓那会儿,我半夜醒来,想去上趟厕所然后继续睡,走到厕所那里,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是很响,口齿也有点不清,不过我还是能听见。什么刀呀,剑呀的,过了一会儿,突然又变成了对话:
“欧阳锋,你快点出来,把秘籍还给我…………”
“你个老叫花子洪七公,你有种就进来呀,我不会出来的…………”
…………………………
说了一大段,我正吃惊怎么会有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厕所里,细听之下,这对话的声音分明是同一个人的呀。尿憋不住了,心一横,推开了厕所的门,怯生生的走了进去,看见胖子一个人坐在马桶上,口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一些话,听不太清楚,好象还是一部武侠小说的对白,还不时发出一些拟声词,看见我进去,他就停止了,然后迅速解决完离开。我上完厕所回寝室,发现胖子还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眼神呆滞,吓得我立刻钻进被子。第二天和其他室友交流昨晚所见所闻,没想到其他人在以前也碰到过,只是怕胖子半夜起来杀他们灭口,所以一直没敢说。
“胖子是不是精神分裂啊?”马儿有些不安的说。
“应该不会吧,我听说国外有精神分裂的人经常会做出一些很恐怖的事情,胖子好象还没这么吓人吧”我安慰大家道。
“这个很难说啊,讲不定他是早期精神分裂呢”
听完这个话,大家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致推选胖子为学院头号神秘人物。
大三的时候,我们学院进行了文理分科,主要是为了确定今后当教师的学科方向。
为了早日脱离那要人命的高等数学,我在辅导员宣布了分科的消息后,马上去班长那里填了文科。填完眼泪都差不多流出来,要知道,这两年多来,高等数学可把我害苦了。
每次考试前,我都不分白天黑夜的看书。考试的前一天晚上,还要电话联系好几个女同学,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以保证在考试时可以看到她们的答案。除了出卖色相,什么方法都用上了,我容易吗我。考试的时候,还得千方百计地躲避监考老师的目光,如果不幸碰到学院的“四大名捕”,就只能等着交钱补考了。
想起这段血泪史,至今还不寒而栗。进了文科班,我才深刻的体会到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切身感受。难怪解放的时候全国老百姓都欢欣鼓舞。
我们寝室共四个人,其中三个是文科方向的,只有胖子是理科的。不过胖子的数学成绩真的很好,有一次高数测验我只考了15分,胖子竟然80多分,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每当想象着胖子今后在讲台上的情景,就觉得一定会很有意思。
这几天整天忙着找工作,不过自认为不适合做老师,为了不让祖国的花朵、民族的幼苗受到我的毒害,最终还是没去任何学校。
时间过得真是快呀,仿佛大一生活还在眼前,现在竟然已经快毕业了。记得大一刚进来的时候,一度传出谣言,号称我们这个专业今后毕业出去是当小学校长的,一时听得我们拍手称赞,真想去亲一下那个创办本专业的领导。
过了一个多星期,前一个谣言被否定了,又传出一个新的谣言,说我们不是做校长的,是做教导主任的。虽然一个礼拜级别就降了,不过想想也还不错,毕竟也是领导嘛,以前读书的时候,教导主任都比校长凶。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这个谣言也被否定了,传出了我们都想把它当作谣言的事实:我们今后毕业是做普通小学教师的。听得大家捶胸顿足,当场用头撞墙者也不在少数。
没办法,小学教师就教师吧,怎么说也还有个“师”,说不定以后当班主任,还能弄个“主任”头衔呢。要做教师就得学很多东西,大一开的钢琴课实在让我们这些从没钢琴基础的痛苦不已。因为每周都要“还琴”,所以每天就不得不花上好几个小时在琴房,不停的练习。
所谓“还琴”就是钢琴老师在上课的时候会教我们一首曲子的弹奏方法,然后课后自己练习,下节课逐一弹奏,由老师评分。
我和胖子还有几个女生被分给同一个钢琴老师,在一间狭小的琴房内,我们几个人坐着听老师讲解。从小就没艺术细胞,好不容易在密密麻麻的黑白琴键上找准了中央C调。于是,就开始了痛苦的征程。
不知道为什么,仿佛这种乐器啊什么的女孩子总是学起来特别快。这下可苦了我和胖子了,那几个女孩子钢琴课上神气活现的,弄得我每次还琴能及格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过胖子比我还要惨,他每次弹出的东西那叫难听的连噪音都不如。通常他的肥手往琴上一放,我们就都捂起了耳朵。后来老师终于也忍不住了,每次上课时就会叫他先去找个空琴房练习一会,等我们都还琴结束再叫他来还琴。于是,跑出去叫胖子回来还琴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我的身上。每次我们还琴结束,老师就会叫我去后面楼上的琴房喊胖子回来。
我就会站在琴房的那幢楼下面,大喊:“胖子啊,还琴啦,回来吧…………”,喊着喊着让我想起古时候海边喊魂的情景:“海里凉,快回来吧………………”
胖子也会在听到我的喊声后第一时间从某个琴房里冲出来,快步下楼,这时候我感觉整幢楼都在震动。可惜胖子大概缺乏这方面的天赋吧,弹出来的东西依旧那么杂乱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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