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淑贤惊讶地望着皓辰,激动地眼眶变得润湿。[燃^文^书库][www].[774][buy].[com]不是因为肖穆楠的蛮横,也不是因为刚才差点摔倒受了委屈。而是,皓辰第一次,第一次叫她妈妈!
袁荣的前妻因为受不了丈夫的刻板和固执,跟另一个男人好了。遭到母亲抛弃的皓辰,心里虽然恨她,但始终还是将她当作唯一的妈妈。
文淑贤和袁荣结婚快二十年,皓辰从来都只叫她“文姨”。这声“妈妈”盼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被叫出来。望着皓辰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她已经不在乎是否受了委屈,她实在太满足了!
萧穆楠平时习惯了丈夫对她唯唯诺诺,今天皓辰当众吼她,她哪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她立马抬高音量指责文淑贤和袁荣的鼻子说到,“少跟我假情假意,他俩哪里会关心我!从结婚到现在,他们不都一直对我们不闻不问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不要在这里翻旧账。你见着他们不叫爸妈就算了,竟还敢像疯婆子似的对他们嚷来嚷去。你到哪里发小姐脾气都行,不许在我爸妈面前发!”袁皓辰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对她示弱!他瞪大双眼,毫不保留心中的恨意。
肖穆楠听到他这番话,简直是要抓狂一般。“你凭什么对我嚷!我凭什么叫他们爸妈!他们从来就没把我当儿媳!现在有孙女了就知道来讨好我了!没见过有他们这么不要脸的人!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看不起我!不就是因为我赶走了那个林诗墨么!”
“住口!”
袁皓辰挥起的手,却停在了半空。在场的人都被他的举动惊呆了。只见他僵硬在那里,瞪着肖穆楠,喉咙里像沸腾了一般,发出愤怒的喘气声。
“我不想打女人,如果你再说下去,不要怪我......”
“你就什么!你打啊,连你孩子一起打!”肖穆楠不甘示弱,回瞪着他。
突然,她一阵冷笑。“对啊,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难怪你这么生气,是因为那个叫林诗墨的贱人么!我都快忘了,她不是你老相好么?真不知道你们都喜欢她什么。连自己男人都留不住的女人,真没用。对了,她最近有没有来勾搭你,有没有哭哭啼啼地求你回去啊?”她一边说,一边挑衅地地用手滑过袁皓辰的额头、脸颊、下巴......
袁皓辰抓住她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捏了下去,他真想立马捏碎她!肖穆楠疼得尖叫起来。孩子在她另一只手臂里挣扎着,她整个人极不自然地扭曲着、嚎叫着。
肖穆楠的父母比她晚到家一步,本来一直冷冷站在一旁,并未打算介入。但看着局势实在有些控制不住,他俩立马跑到女儿身边。李苏娥接过女儿手里的孩子,肖凌锋拽着袁皓辰的手试图让他将女儿放开。袁荣夫妇也加入僵局,劝说着儿子就此打住。
可是袁皓辰继承了袁荣的固执,他像是抓着一根希望的稻绳,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越抓越紧。整个屋里乱成一锅粥,劝阻声、尖叫声、哭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在我面前!绝对!不许!对诗墨!说三道四!”铿锵的字眼从袁皓辰嗓子中钻出来,清晰有力。他提着半蹲在地上的肖穆楠,大声吼道:“快給我妈道歉!”
肖穆楠已经疼得快失去知觉,早就没有力气说话。袁皓辰看着她,居高临下,心里有种莫名的痛快。平日里她趾高气昂,对人颐使气指,现如今她面目扭曲着,眼泪、鼻涕流得满身都是,狼狈不堪。
“快说!”皓辰催促到。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落在了袁皓辰的脸上。是肖凌锋,他再也忍受不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地小子在这里放肆,竟敢在他面前欺负他女儿!
这一巴掌倒是把皓辰打醒了。袁皓辰松开手,肖穆楠像被抽掉骨头似的,全身瘫软地滑倒在地。她的手腕被抓得乌青,被皓辰留下的指印上汩汩地渗着血。
李苏娥赶紧招呼阿姨过来将女儿扶进卧房,她抱着孩子一脸鄙夷地对袁荣夫妇说,“这个家今后不欢迎你们,也请你们好好管教下儿子。哪有这样对刚为自己生完孩子的老婆的男人!哼!”丢下这句话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内屋,仿佛跟这对夫妇多待一秒都是对她的侮辱。
大厅突然变得安静。肖凌锋不怒自威地站在袁皓辰面前,皓辰毫不客气地和他对视着。经历过这场由自己引起的闹剧,袁荣夫妇在一旁显得更加局促不安。袁荣用眼神责怪妻子不该说服自己到这里来,文淑贤则是一脸内疚恨不得将全世界的后悔药都吃下去。
肖凌锋的牙齿发出咯咯的声响,这是他要教训猎物之前的征兆。袁皓辰此刻的心情无比释然,要是以往他对自己这般,他只得忍辱负重全盘接受。可现在,他却挑衅地看着他,全然不惧怕他的出招。
不!袁皓辰根本不打算给他出招的机会。现在的他,已经彻底不在乎这个家对他的意义。
“爸、妈,我现在送你们回去。”
尽管肖凌锋此时的眼神能射穿他千百遍,袁皓辰却面不改色搀扶着袁荣夫妇,泰然自若地领着他们走出大门。
房门快要关上的一瞬间,袁皓辰听见肖凌锋在他身后冷冷地说,“小子,你已经开始不安分了,最好给我小心一点......”
车疾驰在马路上。两旁的街灯,如串联的珍珠一一闪过。袁皓辰安静地开着车,副驾座上的袁荣也一言不发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只有文淑贤坐在后座上,轻声抽泣。
不知过了多久,车缓缓地停在了一栋有些老旧的楼房前。皓辰望着曾经的家,熟悉又陌生。窗台上那盆茉莉又趁着浓浓的夜色,恣意盛放。他仿佛能闻到,一股股淡淡的幽香。那是夏日里,诗墨房间特有的味道。
文淑贤招呼皓辰回家坐坐却被他借故要赶紧回家照顾妻儿拒绝。她搂着他一边哭一边道歉。
“皓辰对不起,都怪我太不慎重,一时兴起拉着你爸爸就过来了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害你爸爸在亲家面前抬不起头。穆楠说得对,之前是我们做的不对,一直对她不闻不问。你回去好好替我向道歉!你们夫妻千万别因为我们出什么矛盾。”
“行了行了,谁责怪你了!不是我一直不肯见那姓肖的丫头么。你别在这里啰嗦,皓辰知道该怎么做。赶紧跟我上楼去!”袁荣催促着妻子,省得她在这里絮絮叨叨。今天来他才知道,原来儿子在那里一点都不好过。他似乎有些理解他的苦衷,并且能感受到此刻皓辰心中的痛苦。
临别前,袁荣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到,“你好自为之。”
袁皓辰看着父亲的眼睛,从那里他读出了宽恕。他对父亲点点头,目送二老消失在楼梯间的拐角处。
袁皓辰没有回家,他把车开到一个阴暗的角落便停了下来。他看着家里的灯亮了又灭了,直到整个世界都静静地沉睡了。车厢里氤氲着袅袅烟雾,有些呛鼻,也因为缺氧的缘故令人昏昏沉沉。他靠着座椅,闭上了双眼,他需要一个人安静地,在这个成长的地方,找过他曾经一度迷失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