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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秉炀接过身边内监奉上的一道手谕,亲手展开了,慢慢地宣布道:“赐婚之事由太后作主!朕只是按照太后老人家的意思下旨!”
这句话很明显有推卸责任的意图,如何赐婚是太后决定的,与他燕秉炀无关!
欣妍的眼皮一跳,本能地预感到似乎要出什么幺蛾子!
果然,只听燕秉炀装模作样的声音传过来,字字锥心:“赛马第一名者,赐婚太子,封为太子妃!第二名者,赐婚襄王,封为正妃!第三名者,赐婚祈王,封为……”
欣妍好像被一把刀子戳中了心窝子,几乎当场惊跳起来。什么情况?得第一名的不是赐婚给襄王吗?为何转眼变成太子妃了!这种玩笑一点儿都不搞笑!一点儿都不搞笑!
燕秉炀后面的话她根本就听不进去了,突然站起身,大声说:“我抗议!”
这下子,不止燕秉炀停下来,就连周围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下来,齐刷刷地望向那个敢于打断圣谕还大声喊抗议的女子——顾欣妍!
这个女子今天实在出尽了各种风头,而且胆子还大得出奇!放眼整个大燕国,谁敢违抗圣命?而且还打断皇上的话!好像是疯癫了吧!
呆怔片刻,旁边的内监喝斥道:“大胆!皇上正在宣读太后的圣谕,何人胆敢大声喧哗,是得失心疯了吗?”
燕秉炀也回过神来,不由满脸怒色:“顾欣妍,你好大的胆子!”
他容忍她很久了!先是在皇宫里和祈王燕铮双双落水,弄得人人皆知,败坏风气;然后又引得襄王和祈王兄弟争夺,惹人笑柄;现在就连太子这边也争取她做太子妃!明明就是个惹祸的根,惑乱朝纲的红颜祸水,如果不是看在她赛马得了第一,又献“宝马”而且说话识趣的份上,她连被指婚给皇子们的资格都没有。
破例指婚给太子,即刻册封太子妃,她竟然毫不知足,还敢打断他的圣谕大喊抗议。此女的胆子简直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臣女斗胆,想问陛下,赐婚之事不是早就定好了吗?马赛第一名者指婚襄王,而太子已经钦定了郸国的明珠公主为太子妃,这些事情大家都早知道了啊!”欣妍跪倒在案前,却是面无惧色,娓娓道来。
“放肆!”燕秉炀大怒,一拍龙案:“谁跟你说马赛第一名者指婚襄王?到底是谁?”
刘贤妃吓得面如土色,连忙垂下头,大气不敢喘。
欣妍当然不会供出刘贤妃,更不会供出燕归。她抬起头,丝毫无惧地对视着龙颜大怒的燕秉炀,勇敢地要求:“臣女跟襄王情投意合,请求陛下开恩,成全我们俩的姻缘!”
抽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顾欣妍天大的胆子给惊呆了!私定终生这就是大罪,还敢当着天子的面讲出来,而且毫无愧色,简直都不知道该说她啥好了——不知死活!
“反了!反了!反了!”燕秉炀连说三个反了,可见他的生气程度有多大。徐贵妃连忙离开座位,走到燕秉炀的身边,伸手轻抚他的脊背。
“陛下莫要发怒,气坏了龙体可不好!”徐贵妃温声软语地劝慰,然后贴近燕秉炀的耳边,悄声道:“顾欣妍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未免不知天高地厚!但是她将宝马带来燕国,晋献给她未来的夫君,足以证明她对燕国的忠贞之心!小儿女难免一时情迷,幸好并未铸成大错,陛下何必跟个小丫头较真呢!直接赐婚下去,难道她还真反了不成?”
燕秉炀闻言,这才消了几分火气,刚要开口,却听到一个人声音抢先响起,是四皇子襄王燕归。
“儿臣求父皇恩准把顾小姐指婚给儿臣!”燕归站出来,跪在顾欣妍的身边,开口请求道。
欣妍心里一宽,她并没有看错人!关键时刻,他并没有躲起来,而是勇敢地跟她并肩作战!她转头,向他投去深情的感动的一瞥——谢谢你!
燕归用目光向她示意——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同时,他衣袖微拂,一粒纸团就弹到了欣妍的手心里。
“襄王,你竟然也这么不懂事!”燕秉炀刚刚平熄下去的怒火顿时再次燃烧起来,怒声道:“把顾欣妍赐婚给太子,不止是朕的意思,同时也是太后的意思,难道你为了一个女人大逆不道,甘愿冒天下大韪,不惜夺取兄嫂吗?”
这番话说得疾言厉色,压下来的罪名可不是燕归能够承担得起。燕归终于变了脸色,不再说话,只是叩头不止。
“皇上,请息怒!”刘贤妃再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下座,跪在儿子的身旁,磕头不止,惶然道:“皇儿只是一时糊涂,请圣上容他一点儿时间,相信他会想明白!”边说边不停地对燕归打眼色,让他赶紧收回刚才的请求。
燕归却并没有表态,而是望向身边的顾欣妍。
顾欣妍却有些发呆,明显不在状态。刚刚她偷偷看了燕归悄悄射到她手里的纸团,上面的内容令她触目惊心。第一次,她亲身体验到了皇宫争权夺势的险恶和丑陋。在权势和利益面前,任何东西都可以成为踏脚石,包括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