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华山派众人走远,谌无朋和吴鲲二人顿感扫兴,在半山腰莫名其妙地与华山派打了一仗,这一下去北峰的路似乎已经不通,原本游玩的心情早已消失,他俩齐齐地看着江钰菡想让她拿个主意。
相反,江钰菡却若无其事地悠然自得,她看着坐在石阶上的二人问道:“走啊,怎么不走了?”
吴鲲问:“向哪儿走?继续向北峰走?跟着华山派的屁股后面上山?”
江钰菡嘴角一歪,道:“鲲哥,你说话怎么这么粗俗?什么屁……”她似乎也想到女孩子说出这话不太好听,于是转问道:“继续去北山又怎么样?难道怕了他们华山派不成?”
谌无朋接道:“菡妹,不是咱们怕了华山派,而是在这里得罪了华山派的人,再往前走肯定还会遇上,万一华山派的苏前辈出面,跟他打咱们还打不过,又不能用暗器伤他,再或者让师傅知道了咱们偷跑出来,大老远的与华山派结下了梁子,我和鲲哥……”
他言下之意是:反正你是师傅的爱女,师傅不会把你怎么样,而我们肯定就惨了。这话江钰菡当然能听的出来,想一想谌无朋说的也是在理,本来是带着好心情游山玩水的,可是现在这场面也只能改道了。
想到这里,江钰菡伸手拉了拉吴鲲的胳膊道:“鲲哥,走吧,你不是要去东面玉女峰么?咱们这就过去如何?”
吴鲲拿这个小师妹也是毫无办法,叹了口气道:“走吧,我和朋弟早晚会被你这小妮子害死,到处惹事,要不是你公开炫耀,也不会有这事。”
江钰菡噘着嘴,想说什么,但见谌无朋冲他使了个眼色,便不说话了。三人取道金锁关,向东面走去。
华山险峻,冠绝群山,全山只有一条山路进出,而金锁关则坐落在是华山群峰的中间位置,由此分道可以前往东南西北中五座山峰,玉女峰为华山中峰,但是需经金锁关向东前行方可到达。
由于刚才与华山派交手,耽搁了一些路程,三人见山路无人,施展起轻功在山路上奔行,时间不大就到了金锁关。望着眼前的破败的门楼,江钰菡有些失望地说:“都说自古华山一条路,这金锁关是华山东西门户,怎么关城却如此破败,都不如普通小县的城门。”
谌无朋听了,道:“菡妹,你别看这小小关城,却是通天的门户,以华山之险,此关虽然矮小,但是的确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杜工部诗言:车箱入谷无归路,箭栝通天有一门。那一门就是指这金锁关了。”
江钰菡回头一笑,道:“朋哥哥又掉书袋了,爹爹教你读的诗书真是毫不浪费的,杜工部是多大的才学,多大的名气,可惜他这首诗却做的糟糕至极。不如咏泰山那般,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多么大的气魄啊。”
谌无朋听了,也不为意,只是耐心地向江钰菡解释道:“这首咏华山的诗,是杜工部年老时所做,而咏泰山则是他年轻时的诗,杜工部命运多舛,经历了唐时的安史之乱,心灰意冷,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锐气。而这咏华山诗句,则体现出杜工部晚年时向往和期待儿孙满堂的安乐幻想。”
江钰菡虽然平时也读诗书,但是并没有谌无朋用功,吴鲲则对诗书丝毫不感兴趣,因此二人都不如谌无朋文武全才,所以对杜甫这首望岳诗了解不多,可是江钰菡使性子惯了,嘴上并不饶人,道:“你怎么就知道杜工部的心思了?你们又没见过。”说着掩嘴偷笑。
谌无朋道:“杜工部诗云:西岳崚嶒竦处尊,诸峰罗立似儿孙。岂不是说华山就象一个老人,他身边的诸多山峰就象儿孙一样环绕在他的周围。之后的诗句:安得仙人九节杖,拄到玉女洗头盆。车箱入谷无归路,箭栝通天有一门。说的就是希望能够有仙人给他竹杖,让他也能登上玉女峰,可惜到了这金锁关就已经上不去了。而后的:稍待秋风凉冷后,高寻白帝问真源。是说他希望秋天的时候,可以趁凉爽能爬上山顶看一看。这些都暗示了杜工部希望自己也能象华山一样,众多儿孙环侍周围,有仙人相助,多福多寿的意思啊。”
谌无朋侃侃而谈,江钰菡早就不耐烦了,道:“好了,好了,谌大秀才,别掉你的书袋了,在我看来,这华山比不了泰山,毫无祥贵之气,除了险要并无什么特别。”
谌无朋道:“五岳各有所长,不分轩轾,东岳泰山主其贵,西岳华山主其险,南岳衡山主其雄,北岳恒山主其奇,中岳嵩山主其和。所以自古帝王都是东岳封禅,因此泰山就更有名些。”
见二人议论不休,吴鲲则一言不发地坐在金锁关前的台阶上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讨论,听到谌无朋论五岳的时候,突然问道:“朋弟,你说这五岳当中,为何有泰山派、华山派、恒山派,却没有嵩山派和南岳恒山派呢?”
谌无朋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个事情,而且师傅江启斌也从未说过这个缘由,想了一想答道:“这个我也不知,不过泰山派、华山派、衡山派都是道士创派,道家风骨修身养性,习练武功也是强身健体,自然就形成一派了。我听师傅说过,泰山派的本支源自唐末,也是中原武林高手所建,只是后来逐渐形成门派的,且派中门人众多,来历复杂,大家都说泰山派,其实那又有什么门派了,就是大家都约定俗成,认为居住在玉皇顶的道士们是正根主线而已。”
“那华山派呢?”吴鲲接着问。
“华山派源自全真教,全真教宋时已是名满江湖,重阳先师武功卓绝,道家修为高深,其弟子郝大通则来到华山,自然也将重阳先师的武功带了过来,经过这几百年的演变,现在华山派中人虽然不是道士,但是武功中也有道家的痕迹。”谌无朋答道。
“那你说说为啥没有衡山派和嵩山派?”江钰菡在一旁刨根问底。
“嗯……”谌无朋思索了一下,道:“南岳恒山是佛家圣地,修心礼佛之人自然与世无争;而中岳嵩山是少林寺所在,天下武功出少林,千年的底蕴和修为,当今世上谁还能超过少林派去呢?所以这也是五岳当中少了南岳衡山派和中岳嵩山派的原因吧。不过这是我想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江钰菡听了,并不放过谌无朋,继续追问道:“都是你自己想的,也不知道作不作数,不过你现在想想,是泰山派厉害还是华山派厉害呢?”
“这……”谌无朋没想道江钰菡有此一问,一时间愣住了。他江湖阅历不多,这十几年来,除了跟师傅在太湖周边走动之外,并未见过武林各大门派的真实武功,虽然江启斌曾经跟他们说过武功的修为情况,而且湖兴帮中汇聚了江湖上各路好手,谌无朋也基本见识过各大门派的武功,但是真的让他比较的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江钰菡如此一问,他还不得不说。
只得道:“师傅说了,武功只是强身健体,各大门派均有所长,不能横加比较,对于本门武功练的好的,悟性高的,就会强些,否则就会差些。”
“哼!我就知道你会有此一说。跟爹爹的口气一样,不愧是爹爹的好徒弟。”江钰菡面带微笑,似嗔怪,似冷笑,又似挖苦地道:“我就觉得这华山派不如泰山派,刚才那几个华山弟子,不是让鲲哥几下就给打败了么?”
谌无朋见她又使性子,口无遮拦,忙道:“菡妹,不能如此说。华山派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武功也有不传之秘,我听师傅说,华山派掌门苏老夫子不但武功卓绝,而且精通古今,博览群书,在武、道、儒、医方面都是成就非凡,而且苏老夫子就如杜工部诗中所言那样,与世无争,只希望门人弟子恪守门规,拱望一隅,不参与江湖琐事,其实……”说到这里,谌无朋欲言又止。
“其实什么?”江钰菡不解地问。
“其实,如果这次来华山,如果不是与华山派的弟子有了冲突,真想能拜见一下苏老夫子,聆听教诲。”谌无朋红着脸道。
江钰菡听了,刚要说什么,突然听到头顶上有人道:“那苏老头有什么好?为何要拜会于他?”
三人一愣,他们在金锁关下休息的这一盏茶左右时间,并未发现有人前来,而以他们三人目前的功力,如果有人侵入到十丈以内是不可能不发现的,而此人毫无声息地就在他们头上讲话,竟然毫无察觉,看来应该是在他们到达之前这人就已经在这里了。
三人抬头一看,只见金锁关的关城上面,盘膝坐着一个老人,年纪大约在五十二、三岁,青衣小帽,白净面皮,三绺长髯垂在胸前,一脸严肃,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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