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贺和陆麟涛——也就是陆子谦的父亲——是同一期的初级班学员。张贺本来是一个孤儿,后来被伊茨登堡的人发现是感灵者就被带到基地了,进入初级班之后认识了陆麟涛,由于性情相近,两人很合得来,加之实力也差不多,所以之后就经常一起执行任务。升入高级班的时候陆麟涛就跟着他的父亲,也就是老头了,而张贺的导师则是霍格。张贺和陆麟涛的血统都在百分之二十左右,属于比较优秀的血统,所以很快就成了守护者开始接第一类任务。有一次他们与另外的三名守护者组成五人队接了一个比较危险的任务,那一次他们可以说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但也因此结成了患难与共的兄弟。五个人中张贺是老大,而陆麟涛年纪最小排第五,所以张贺经常把陆麟涛叫做老五。再之后,两人都遇上了彼此的另一半结婚生子,但是这样的幸福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陆子谦出生几个月的时候,因为基地的人手不足,陆麟涛只得与张贺到诺欧克裂谷执行任务。按照青叶国和白国交给基地的情报,这次的凶兽是一匹血统在百分之十左右的银眼苍狼,正常来说他们俩完全可以应付这个任务。但是他们没想到基地的情报有误,诺欧克裂谷其实有两匹银眼苍狼,而且其中一匹是怀孕的母狼,这使得雄狼在面对他们时几乎是悍不畏死的凶狠。措手不及之下,两人都受了伤,只能下到裂谷中躲避。但是他们带的补给品并不多,而基地的支援起码要两天才能到达,经过一夜之后他们的伤口都有恶化的趋势,商量之后他们决定强行突围。可是毕竟身上有伤,银眼苍狼会很快就追上了他们,陆麟涛为了掩护张贺硬被抓了好几下,最后他们虽然成功逃脱,但是陆麟涛却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伤重而亡。
这段往事是张贺心中永远解不开的死结,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每一个字,那狰狞的表情说不出是悲伤还是愤怒。
陆子谦沉默了一会,问道:“那我的母亲呢?为什么我从没见过她。”
“在你父亲意外去世之后不久,你爷爷就带你和你母亲离开了基地,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之后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不过,你的母亲在老五发生意外前不久得了挺重的病,又因为老五的事情伤心过度导致病情加重,离开基地的时候已经很虚弱了。既然你一直都没有见过她,那么,很可能她在离开基地不久也去世了。”
陆子谦没有再说话,虽说这些事情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真正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时候还是会很难过。一种很沉重的感觉向他涌来,压得他有点透不过气来。从他懂事以来老头就是将他与这个世界联系起来的人,可是当初老头却那么轻易地将他放开,解开了他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这么多年来,无论陆子谦在基地里认识多少人,他都觉得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安,就像掉到海里的椰子壳,飘飘摇摇,永远没有方向。那是一种很恐怖的感觉,他每天走在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打着招呼,可是这些都不能给他一丝丝的安全感,因为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和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地方,他们之间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他们很快就会忘记他,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就像是这个世界上多出来的一个人,所以他拼命想要找到一个依靠,让他在夜里惊醒的时候想起来可以再安心地睡去。所以他才那么执意地想要找到老头,不是不舍,更不是思念,只是为他自己找一个继续生活下去的理由。其实,他更期望可以找到他的父母,这样他就不必寄托于那个狠心丢弃自己的老头了,就因为这样当他知道张贺可以告诉他关于父亲的事情时他才会那么兴奋。可是,张贺告诉他的却是这么残酷的事实,原来他这么多年的期望就只是妄想而已。
张贺并不知道陆子谦现在的心情,看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一时难以接受父母的死讯,轻声地安慰:“我和老五以兄弟相称,我便有责任替他照顾你,这么多年来我都找不到你,害你吃了不少的苦,现在你到了我这里,我会好好安置你的。不过,这么多年来你都是怎么过的,可以说给我听吗?”
陆子谦还沉浸在希望幻灭的伤感之中,张贺叫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将自己的经历简单地讲了一遍。张贺听着听着不禁皱起了眉头,身为局外人,再加上他对老头和霍格等人比较了解,所以对于很多事情都看得比陆子谦透彻一些,也更容易理解为什么老头不愿意带陆子谦回基地,毕竟他已经在这里失去了一个儿子。可是他觉得不解的是既然自己都能够理解老头的苦衷,方老不可能想不到,但是他却背叛了与老头多年的交情,那么必然是霍格要求方老这样做的。想到这里他不禁开始仔细打量还沉浸在悲伤的往事中的陆子谦,霍格不是无情的人,他和老头是一生的战友,他们都是伊茨登堡的元老的后代,可以说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基地,再加上陆麟涛的死,所以按理来说霍格是不会违背老头的意愿而私自让方老把陆子谦带回基地,毕竟陆子谦是陆麟涛唯一的孩子,除非,陆子谦身上有什么是霍格绝对不能放弃的。想到这里,张贺的脑子突然闪过两个字:血统。
许许多多的念头在张贺的脑子里冒了出来,搞得他有些心神不宁,看到陆子谦正的低着头,眼里是迷茫和悲伤的神色,他伸出手在陆子谦头上摸了摸:“子谦,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也累了,先回房去休息一下吧,以后我再将你父母的事情详细讲给你听。不要太难过。陈老伯,你进来一下。”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位老人走了进来,恭敬地问:“首领,有什么吩咐吗?”
“你带子谦去客房休息一下吧。”
“是,子谦少爷请跟我来。”
陆子谦茫然的站起身跟老人往外走,在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张伯,我以后可以留在革民军吗?”
陆子谦语气中的哀求让张贺鼻子一酸,他很想给陆子谦一个肯定的答案,可是他不能,只得反问道:“如果霍格要带你回基地,你愿不愿意回去?”
陆子谦一愣,然后满怀怨恨地说:“不回去,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回到那个地方!”
“那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吧,以后的事情再慢慢计划。”
看着陆子谦渐渐走远,张贺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口,然后“乒”的一声,茶杯已经变成一堆碎片。没有人知道他刚刚有多想跟陆子谦说:“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不能把你带走!”可是如果事实与他想象的一样的话,那么过不了多久霍格就会把陆子谦带回基地去,没有人可以留下霍格要的人,从来没有。
张贺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然后叫来拉姆:“准备一艘飞船,我要去研究场。”
很快,张贺坐上了飞船,朝着远处的山脉深处飞去,那里远离所有国家的势力范围,因为那里实在是太过荒凉,没什么发展的潜力。不过张贺也正是看上了这里的荒凉和人迹罕至,才选择把研究场建立了这里,毕竟,研究场里研究的东西是绝对的机密。
很快张贺就到了研究场,这里的守卫十分森严,即使是张贺不用接受任何的检查都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进入研究场的中心地带。他一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向他请安:“首领!”他扫了一圈四周,问道:“克莱尔在哪里?”
“克莱尔老大去了冰窖,我去找他,麻烦您稍等。”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那人带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中年人过来,中年人面对张贺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毕恭毕敬,而是极为冷淡地说:“找我什么事?”
“把这拿去化验。”张贺把右手摊开,手心里有几根头发,不仔细看的话都发现不了。
“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做吧,我冰窖还有事情。”说完,克莱尔一脸不耐烦的转身准备离开,似乎他对张贺为这种芝麻蒜皮的事情打扰他而有些不满。
“我不管你手上有什么事情都给我停下来,马上给我拿这去化验,天亮之前我要知道结果。”说完张贺把手里的头发交给旁边的一个人,也不管克莱尔的反应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看到张贺这么坚决的态度,克莱尔先是一愣,然后皱了皱眉头,从那人手中拿过头发朝着化验区走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克莱尔带着一脸奇怪的表情从化验区出来。一直在等待的张贺看到他的表情心里对于自己的猜测又肯定了了几分:“化验结果怎么样?”
“百分之三十!”克莱尔一脸震惊地说道,“百分之三十的上古血脉,你在哪找到这么个怪胎,要让霍格知道你手上有这么个人非把你老窝踏平了不可。”
张贺也被化验的结果吓得不轻,他知道陆子谦必然是有着极高比例的上古血脉才能让霍格对他那么重视,只是他没想过在这个比例高到这种程度,要知道霍格的血脉也不过是百分之二十五左右,一时间也有些懵了,听到克莱尔的话,下意识地接口:“霍格知道他,他就是我从基地带回来的。”
听了这话,克莱尔更加震惊了,看张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大傻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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