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塾落在药园东北侧不远,修建在一个低矮斜坡上平出的一片空地上,与药园可以彼此互望。是当时林夫子被镇上官家指派来村上教书的时候,由官家出钱,村上百姓出力建成的,是最长见的的土坯茅草房。
说起这位林夫子,和厉谦也颇有些渊源。这位林夫子刚到村上时,厉谦出生尚不足一年,还未起大名。厉母虽然出身小户人家不通文字,但对有学识之人却很敬仰,随即要拉着厉父来夫子这里求个名字。厉父从军走多年,也有些见识,自然不会反对。
到了夫子家中,虽然其看起来神情冷淡,但也应允了厉父厉母的请求。问过厉谦八字后,发现五行皆全,不必在生辰上作文章,便给起了单名一个“谦”字。
说厉姓之人天性勇猛精进这点很好,然刚极易折,谦字可增其柔韧含蓄,有空谷长风之相,六爻皆吉,如此人生中会多些回转余地,对孩子来说也是好的。厉父厉母虽然不太明白,但是依然十分满意,拜谢之后也就回去了。
这林夫子不日便开始授课,主授文字和一些关于处世做人的文章,分仁义礼智信五个部分,并要求学生好生诵读。每隔三日授课一次,每次授课结束,还会讲上一两个奇异小故事。
村中之人虽然几乎没有多少识字之人,但是识得文字这件事情却让他们都认为是十分了不起的,毕竟镇上那些官家的老爷,不就都识得文字才那样厉害的么。
因此村上之人,大多还是愿意让孩子去书塾,虽然会花费一点,但是小孩子能够识文断字,大人还是觉得很划得来的。而小孩子们自己,却多半是冲着奇异小故事去的。
早些时间,厉谦还总是幻觉林夫子知道那么多奇闻怪事,定是父亲口中所说的江湖高人了,后来过了许多日子,也没发现林夫子有什么奇特之处。再后来,得知林夫子所说的奇闻怪谈,也都是从书本中看来的,少年的幻想就随即破灭了,但对书本的兴趣却日益浓厚起来。
一顿饭的功夫,厉谦便来到了夫子家门前,这是三间和书塾的学堂相连的土坯房。厉谦拽了拽衣角,把衣服拉直,便伸手在夫子门上轻扣了三下,然后朗声说道,“林夫子您好,学生厉谦前来拜见。”
“哦,是厉谦啊,进来吧~”,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传出。
听到应允之后,厉谦便“吱呦”一声的推门而入了,眼前一个约摸六七十岁的老人正俯在书桌上拿毛笔写着什么,正是林夫子了。
“厉谦,什么事啊,是不是上次的书读完了,想再换一本啊”,林夫子放下手中毛笔,扭头对厉谦似笑非笑的着说。
厉谦小脸微微一红,随即说道,“是的,夫子,学生已把这本《邵远游记》读完了,特地前来归还夫子。”说着上前一步,从布包中摸出一本小册子双手递给了眼前老人,林夫子亦点头顺手接过。
紧接着,厉谦又从另一侧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用油纸精心包好的包裹,放在桌角说道,“夫子,家母自己腌制了些饮食,让学生给夫子捎带一些,无论如何请夫子品尝一下”。
“嗯,我知道了,回去替我感谢令堂”,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夫子眼里露出一丝微笑的说道,顺手又从桌上的小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厉谦说,
“我知你喜欢读书,这本《玄虚异志》你拿去读吧,里面的奇闻异事颇为有趣,但是记得及时归还哦~”
厉谦兴奋接过了小册,“谢谢夫子”,厉谦恭身一礼道。
“嗯,好了,也快到时间了,你若无其他事情,就先去讲堂吧,我也随后就到”,看厉谦礼貌有加,夫子也满意的又说道。
听夫子如此说,厉谦便转身告辞去讲堂了。来到讲堂,空无一人,厉谦便先在自己座位坐下,掏出书本温习起上次教授的文章来了,等一会林夫子可是要提问的。
过了一阵,其他学生也陆陆续续到来了,厉谦只是温习着文章,没有和其他孩子交头接耳。
“你看厉谦那个家伙又在装模作样的背书了。”
“嘿,人家是林夫子的爱徒,能不努力表现嘛~”
“再努力表现有什么用,这种小书塾怎么能和赵地他们在镇子上的书塾相比,多半也学不到有用的东西。”
正在温习功课的厉谦听到旁边传来阵阵讽刺之语。
“好了,别废话了,快温习功课吧,等会背不出文章又要被戒尺打手心啦”,一个岁数稍长的少年止住了废话二人组说道。也许是慑于戒尺的威势,二人组停下了说话,也埋头临阵磨枪起来。
片刻后,林夫子拿着书本走上了讲台,学生全体起身向夫子行礼。礼毕之后,夫子便开始提问,不出所料,第一个被提问的又是厉谦,“厉谦,你将前天所授的《子琪说礼篇》第二段背诵一遍。”
早有所料的厉谦便起身行云流水般的朗声背诵了一遍,听到厉谦流利的背诵,林夫子满意的点头让其重新坐下。
“李福庆,你来背诵第四段。”林夫子紧接着说道。只见厉谦旁边坐着得一名三角眼少年,脸马上垮了下来,并无奈得站了起来,正是刚才的出言讥讽厉谦的其中一人,也是一名乡绅子弟。
“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贩夫者,亦~~亦有……尊,嗯~~,礼尚往来……”,三角眼少年方才背了半句便背不下去了,正想回忆着往下继续背,忽然听的夫子喝止,
“好了,背不下去就不要乱背了,信口胡诌,真是有辱斯文,把手伸出来!”听到这话,其他学生发出了低低的嗤笑,而三角眼少年也顿时脸上羞红一片。
接着,林夫子迈步上前,举起戒尺,在李福庆伸出的手上“啪,啪,啪”,打了三戒尺,才让李福庆坐下。而李福庆握着手心,涨红着脸,眼睛却恨恨地看向厉谦,就仿佛这一切是厉谦造成的……
林夫子上了讲台,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的就开始了授课,随即其他很多孩童便陷入了瞌睡之中。
“好了,今天的课便讲授到这里,这两日回去好生温习,下次授课继续检查。”随着这句话说出,仿佛士兵听到号令般,众孩童均醒转过来,因为每节课结束时,夫子都会讲一两个新奇的故事给大家听。
“夫子,今天还会讲喷云吐雾的妖怪的故事嘛?”一个岁数较小,模样十分天真可爱的孩童迫不及待的问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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