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阳把房间照得通透,火辣辣的有些炽热。柳随风的房间因为窗子朝东,所以太阳进的格外的早。他其实早就醒了,或是觉得身子有点乏了,眼睛一直没有睁开,一只手搭在额上,手指修长,在光的照射下指尖隐隐有些透明。晒得久了,身子也渐渐有些热,鼻尖渗出了丝丝的细汗。
如此良久……
太阳越来越高,屋内的影子也一寸寸的在缩短,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凝望着床顶,漆黑清澈的眸子深若寒潭,犀利而冷漠,竟没有人前的半点温文。到像是一把利器,一把能劈开世间一切虚假,看穿世间万物的利器。
覆目,片刻,缓缓睁开,却又是那眸若山晨暖雾,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恍若谪仙般的温柔公子。
柳随风起身,洗漱一番后,着了件淡青色的长衫,青松白鹤浮于其上,外罩沙衣,腰间系了条深色的窄带,发间一根青带随意挽着。显得神采奕奕,温和儒雅,真可谓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柳随风推门走出,顿感客栈里的气氛有些异常,往常这时候客栈应该早已热闹起来才是,再不济也有伙计上菜吆喝声“客官这是您的菜”,“客官这是您要的薏米粥”,“客官您想要点儿什么”,“再来一盘包子”。可今天却安静异常,伙计们依旧进进出出的跑着,偶尔和食客们低语几句,看眉眼间露出的竟还是欣喜之色?
再细看,原是客栈一角坐了位足以令人禁声的人物。画鈅坐在靠门西边,周围两丈之内无人踏进一步,伙计们都远远绕着他跑。
画鈅坐在桌前静静的吃着早餐,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势,但吃的却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默默地咬着,细细地咀嚼良久再慢慢的吞咽。如此看来倒像极了一位深闺中的大家闺秀,且是修养极好,温柔可人的才对。当然这仅仅是柳随风脑中突然蹦出的一个想法而已,现实中的画鈅虽不算雄壮威武,但那一身凌厉的杀伐之气是万万不可能和温柔可人靠上边的。
然而最吸引柳随风的却是那桌上精美的吃食,虽不算十分丰盛,却十分的精致。一小盆金黄的米粥,一盘玲珑小巧的包子,还有一盘碧绿透心的冰皮点心,再加两小碟简单精致的素菜,不像是出自客栈的厨子之手。
其实这也是客栈伙计们欣喜的原因,前两日因为这吃食可吓坏了做饭的厨子和伙计们,葛老头更是觉得为此折寿了好多年。
陌枯山本就荒凉,没有什么美食可言,能吃得上饭村民们都很知足了,粮食蔬菜基本上都是从几千里外的市集上往回运的,家里囤的都是些土豆白菜之类,自家顶多在园子里种点新鲜的蔬菜养两只鸡,这几日正是人多的时候,人多吃饭的人自然就多,更是没有什么好吃的了。
第一日清晨,葛老头亲登画宫主的房间向画宫主奉上了小店能有的最精致的早餐,但他依旧感觉到画宫主见到早餐的表情不是太好。
画宫主动作缓慢的给自己舀了一碗粥,期间葛老头感觉就像是被放在了油锅上煎炸,然后画宫主又缓慢的舀起一勺,思索良久后似下了很大的决心送入了口中,葛老头清楚地记得画宫主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恩?这难道是粥,怎么有人能把粥做成这样?难道做粥的人脑子里都是浆糊?”葛老头的表情有些僵硬。
画宫主拿起桌上的木筷夹了个包子,小咬了一口,“恩?这是包子?怎么都是面?馅儿呢?馅儿在哪里?”声音缓缓,说着又咬了一口,“这馅儿是草做的吗?本宫主难道长得像羊?本宫主像羊吗?”说着望向葛老头,似是目露幽怨,葛老头根本不敢想象羊一样的画宫主是什么样子,自己的脸倒是变成了猪肝色,“这,这是小白菜,客官要是不喜欢素馅的包子下、下次我给您送肉的,因为肉在前几日都吃完了,食材今天才能运到,所以,所以只有素的了”
画宫主用了好久才接受他要吃素的事实。
“这,这已是小店最好的食材了,食材还不知道今天什么时候才能到。”葛老头觉得自己在用生命解释。
闻此,画宫主仿佛受了很大的打击,盯了半天眼前那只被他咬了个口正露出绿油油馅儿料的包子,愤愤的再咬上一口喃喃道:“我怎么来个这种荒郊野岭,这个客栈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老板长得也像猴子,好想拆了这客栈呀……”
葛老头在画宫主一片哀怨的喃喃自语中度过了满是惊吓的早晨。
接着,葛老头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在午时之前盼到了运来的那车食材,马心欢喜的命橱子好好做一桌肉菜,然后看似不经意的叫了最是聪明伶俐的伙计小林把饭菜给二楼东面最后一间的客人送进去,不明原因的小林爽快的答应。
接着,葛老头就在楼梯口踱来踱去,一个声音对自己说,这样对小林是不是不厚道?毕竟小林跟着自己干了这么都年了。另一个声音对自己说,这样太明智了,这样即使画大宫主火了先开刀的也是小林。
小林是软着腿从楼上下来的,葛老头忙问:“怎么样,他还满意吗?”
“他问我他是猪吗?”小林面色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