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儿子完成了成千上万人无法完成的壮举,就凭这一点,家恨情长怎能与这等大仁大义相比。福伯要的,是刘正天对刘剑飞的认可、尊重,那可是刘剑飞拼了命赢回来的。对刘剑飞来说,这是一次真正的涅槃重生。
刘正天没有回答福伯,率先钻进了身后的小汽车。
福伯面无表情,站在车门外。今天,他需要一个承诺,不为别的,只为刘剑飞。
“老家伙,就你倔,”刘正天把手中的白绸手帕递给福伯,“天热,让、让飞儿擦擦汗。”
“唉。”福伯颤抖着接过手帕,快步向刘剑飞的方向跑去。
“福伯,”刘正天叫住福伯,“让飞儿晚上回来用餐。”
好不容易逃出记者的围困,刘剑飞兴冲冲的找到柳长春,才知道早已阴阳两隔。
刘剑飞从张合手中接过黄包车的车辕,“张大哥,让我来吧。”
张合看到柳絮点了点头,便松开了车辕。
拉着黄包车,刘剑飞心中顿时轻松了很多。
福伯突然的出现,让刘剑飞很意外。
看到车上的柳长春,福伯拍了拍刘剑飞的肩膀,掏出手帕,为刘剑飞拭去额头上的汗珠,附耳道:“这方手帕是老爷让我转送给你的,他让你晚上回家用餐。”
收下手帕,目送福伯隐身在穿梭的人群中,刘剑飞迈开大步,向文海路走去。
柳家小院,肃穆、庄严。
灵堂已经设好,孝服也已经穿上,刘剑飞非亲非故,只能静静的目送柳长春的尸身入殓。
柳絮做为柳家的掌事立户,全权负责父亲的丧事,其余弟子则感念师傅的恩德,陪同守灵。
一些邻居自愿前来,帮忙整理家务,招待前来探灵的相亲好友,而办丧的所有支出则由刘剑飞全权负责。
柳絮自知拮据,十分感谢刘剑飞的资助,刘剑飞则打算忙完这件事后,把拳谱的事告诉柳絮,希望她能够继承父业,完成父亲的遗志,光大形意门。
“刘少爷,这次真的麻烦你了,絮儿不知何以为报,只能借几句暖心的话,聊表心意。”看到刘剑飞坐在院中,柳絮打算好好谢谢刘剑飞。
刘剑飞嘴角微扬,平淡的说道:“不用客气,我欣赏柳师傅的为人,更敬佩他的仁德,我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能为柳师傅做最后这点小事,也算是我对柳师傅出了点绵薄之力吧。“
柳絮笑着道:“人之生死,轮回之理,爹经常说,活着未必就比死人快乐,有些人活着,却早就死了,而有些人死了,却会永远活着别人的心里。”
“柳师傅慧明豁达,境界超凡,修为实非常人所能比,这次遭遇大难,真是武术界的一大损失。”刘剑飞有些痛惜的说道。
柳絮摇头,喊了一声薛刚,定定的看着刘剑飞,眸色灵动。
薛刚应声,和师兄弟一起走到柳絮的身后,柳絮转过身,对他们扫了一眼,然后问道:“师傅的遗命,你们都想好了吗?”
所有人闭口不言。
柳絮再一次扫过众人,沉声道:“薛刚,你说?”
薛刚看看其他人,右拳猛的砸在左掌心,狠狠说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既然师傅这样说,我薛刚自当遵从。”
“恩,好!那你们呢?”柳絮看着其他人。
“谨遵师傅遗命。”
柳絮转过身,深深的看了刘剑飞一眼,眼睛里有太多的不舍和纠结,但是为了大局,她必须这样做。
“扑通……”,柳絮和所有人同时向刘剑飞跪倒。
接着,柳絮率先发话,“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三拜。”说完,率先拜了下去。
刘剑飞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抽身,喊了一声阿丁。急忙院门外走去。
阿丁闻言,从屋内闪出身,也被小院中的一幕惊呆。
屋里帮忙的邻人接二连三走出,低声议论。
刘剑飞停下脚步,总不能看着他们一直跪在那里吧。
“起来吧,有什么事,我们再商量。”刘剑飞试图扶起柳絮,柳絮头伏的更低。
“刘少爷,不是我们逼你,实在是家父弥留之际,留下遗命,称刘少爷愿为收我们为徒,因此我们才会提出此等过分的要求,若不是刘少爷当初只是为了宽父之心,如果真是如此,刘少爷自可飘然而去,也不必管我们的事,您对我们资助钱财,我们师兄弟就算做苦力,为奴为婢,也会还你,至于师傅交代我们寻访师门拳谱之事,也不必劳刘少爷之力。”柳絮言之凿凿,看似平静的言语,却让刘剑飞心潮难平。
刘剑飞有种被坑的感觉,真真切切体验了一次哑巴吃黄连的窘迫。无论柳絮的话是真是假,也死无对证;明明是柳长春交给自己的拳谱,柳絮却说出了另一个版本,仍然是死无对证。
罢了,反正自己当初也确实答应了柳长春教授他们武功的事。
刘剑飞长吁一口气,道:“既然柳师傅遗命在先,那刘某就暂代你们的师傅,相关事宜,等柳师傅安葬后,再行处置。”
“是,谨遵师命。”柳絮和众人唱和。
刘剑飞头嗡的大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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