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意外地,说出这句话的,不是狂刃,而是安妮薇奇。
总是语带轻佻,游戏苍兰的魔女,难得出现冷酷的神情。
纤纤玉手将头顶的魔术帽拿下,帽子很神奇地消失在魔女手中,安妮薇奇乌黑如瀑的长发,无风而自然飘曳在凋零秘境的天空之中。
魔女难得要拿出真本领来了。
“能天使吗,的确有意思。”
安妮薇奇双手一扬,爆发出漫天魔气,比起先前送彼得上路的那一击来说,不可同日而语,狂暴、霸道,比之狂刃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纯粹的暴虐,纯粹的毁灭,如同末日降临,魔女一步、一步,走向眼前站立在前的彼得,或者该说是能天使。
舍弃任何招式,抛却任何常理,从天降临的圣力,如同实体的魔气,正面碰撞!
拳对拳,掌对掌,足对足,肘击、侧踢、膝撞、扫踢、天使与魔鬼的对决,毫无花巧,单纯力量上的比拼,近身肉搏,每一下的碰撞,能天使附身的彼得都被迫退后。
能天使的圣力,在这个没有任何约束的凋零秘境中,得以毫无保留的发挥,但却落于被动,可怕的是,安妮薇奇的战斗方式,后发,而能同时击中。
如同镜像般反射,能天使任何的攻击,拳、脚、指、肘、膝、腿,来自四面八方的不同攻击,魔女随时能够用相同的动作,但是更快、更强的反击回去。
即使是十翼能天使的圣光之盛,也完全无法与眼前双瞳蕴藏无边黑暗的纯血魔女抗衡。
演变至此,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压制,任意宰割弱者的一场飨宴,即使强如十翼能天使,遇上安妮薇奇这般近乎神明的存在,也如同凡人无异。
天使本该无知无觉,无性无情,但这只寄附在彼得身上的能天使,感受到一股情绪,它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只因创造它的真主,并未赋予它任何感官。
神奇的事情是,即使如此,生灵还是有可能在偶然的某一天产生知觉,自由意识的诞生,本是天地之间最玄奥的谜题。
它想避得远远的,完全不想接近这个散发出无边黑暗的女子,无知无觉的它,产生了意识,不想被眼前黑暗所吞噬。
单纯的意念,继续发展下去,也许有朝一日,它不仅仅是真神的强大工具,而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生灵。
可惜,没有机会,它的存亡将在这一刻被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这一点,唯有那黑暗女子,它产生了第二种特殊的情绪,人类或将其称之为乞怜,然而它无法得知这个称呼,今天一过,他将永远消失在人世之间,不复存在。
能天使本能地想要摆脱彼得这个暂时依附的肉体,若是摆脱,即使安妮薇奇魔力之强,能天使也有逃脱的可能,但能天使此念刚生,就被扼杀。
安妮薇奇一个横踢,正中彼得头部,这一踢本不该如此轻易命中,但能天使心存逃跑之念。
安妮薇奇有如全知全能,洞察通晓能天使的念头,把握心灵上的弱点,转化为实质伤害,这一踢,直接将彼得身体踢得趴在地上。
彼得仅是藏纳能天使的容器,安妮薇奇这一踢的目的,不在伤害彼得早已死去的肉身,而是不让能天使有脱逃的可能。
彼得身体刚趴于地,安妮薇奇登时顺势一脚踩在彼得背部中央,被漆黑如墨的魔气所包裹的纤纤玉手,握住了彼得背上的光翼,能天使寄存于彼得肉体,唯一可供辨认的实体。
魔气与圣力本无优劣之别,端看修为高低而论,显而易见的是安妮薇奇的魔气,优于这只十翼能天使不少,手握光翼,魔气不断地侵蚀着由圣光凝聚而成的羽翼,还不仅仅如此,安妮薇奇闭上眼来,右手用力往上一拔。
十翼变成了九翼,硬生生地从彼得的背部,将半似虚幻半似实体的光翼,直接拔了出来,鲜血沾染上了光翼,血之圣光,凄艳绝伦,是彼得之血,还是天使之血,从彼得背上暴力摘下的光翼,大部分被魔气完全侵蚀,少部分消融于空中。
闭上眼眸的魔女,彷佛在倾听着美妙的乐章,空气之中回荡着无声的惨叫,手起手落,一片片光翼,消逝在魔气之中,消逝在虚空之中,鲜血,无论是天使之血,或是彼得之血,沾上魔女的衣袂,染在圣洁的光翼。
最后一片光之羽翼消失在魔女的素手之中,宣告十翼能天使的死亡,天使与凡人,没什么不同,在魔女的身旁,一样会害怕,一样会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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