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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曼衍并没有反驳,其实自己一直都是比较喜欢窗口这个位置,如今这人强势的换座,怕也是因为冬日里窗户不时飘进来的风影响了他的睡眠吧?她轻轻的坐在桌前,习惯性的扭头看着窗外,冬日里的早晨已经有些微的寒冷,轻轻的薄雾笼罩着整个大地,使得世间万物都显得如此的朦胧茫然。
可能是被扰醒了睡不着,阚殁难得的开口:“很喜欢看窗外的景色?”
“嗯!是喜欢,干净,很干净。”狄曼衍并没有看他,只是注视着天空喃喃地说:“干净得让人觉得犯罪。”
不以为然的冷哼:“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干净的。”说完似乎无意于这个话题,接着趴下睡觉。
午休的时候,狄曼衍并没有回教室,只是在宣传栏的后面坐了下来,这里是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宣传栏后面是小河,两旁都有长长的花坛挡着后面的秘密,花坛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绿色植物,虽然时值冬日,但这里依旧是绿意盎然。河水缓缓流过的‘哗哗’声在这个寂静的午后显得有些欢快,花坛里迎春花长长的枝条掉落在河水里,随着源源的河水奔流着,急切的跳动着,想要离开这个困着它的花坛,努力随水波奔腾,却发现只是在原地打转,即使是这样,它依旧努力着自己的坚持。终于,日积月累,它一部分的生命随着河水流向了远方的自由,另一部分却还在不断的努力。
阚殁用完午餐准备回教室,却见阚义昊默默的站在了餐厅门口,看到他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可以和我谈谈么?”很讨好的声音,如果有人看到这样的阚义昊,断然不会相信这是他的卑微。
心中有着冷笑:“说吧!”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很显然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有些不方便。
朝身后的两人说了句:“你们先回吧!”说完阚殁只是默默的朝前走着,阚义昊一步不离的跟在后面,全然没了往日的风姿卓越。
走到宣传栏的时候,阚殁低下身子,从宣传栏下面的一点空隙钻了进去,然后隔着宣传栏朝另一边的阚义昊说:“你可以不进来。”他猜想阚义昊是不会进来的,因为要过来宣传栏,势必要将身子弯成九十度,这是一个很让人为难的动作,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便看到一个头缓缓的从宣传栏下钻了过来,慢慢便是身子,然后整个人便出现在他面前。
阚殁心里一片凄凉,照此看来,他对阚义昊近期的举动已经猜了个大概。
正坐在花坛旁的狄曼衍透过绿色矮丛,看到阚殁的身子出现在宣传栏后面,不免感到一丝惊讶,听到他朝外面说话的声音,想来他还不是一个人,这会儿要出去是不可能的,只能将自己的身子往矮丛里隐藏了些。
心里的翻腾终是不能平静,子寒的一日日苍白的脸颊不时的闪现在自己的脑海里:“阚殁,你知道不知道,子寒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这不是他关心的事情:“然后呢?”
“医生说子寒的身子很难适应他人的心脏,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他便……便会……”说到爱子的病情,阚义昊的脸上这才流露出为人父的真情,即使是一个未知的假设,他都无法说出子寒会死去的可能。过了许久,他才深吸了一口气:“阚殁,可不可以救救你哥哥?”
一脸的冷嘲热讽:“很陌生的词,我并没有用过这个词,也没有人允许我称呼过。”
“无论怎么样,他终究是你的哥哥,我终究是你的爸爸。”说话的声音有些激动,已经接近乞讨。
不以为意:“那是你认为的,不过我很好奇,我既不是医生,又不是护士,怎能救他?”
抱着一丝希望,他有些兴奋的说:“心脏,医生说了,近亲的心脏会更有利于子寒,你可不可……”话还没说完,便被顿时凝结了的空气给吓了回去。
阚殁从来没有闪过一丝丝愤怒的脸上此刻并没有惊涛骇浪,只是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的让人骇然,一股冷气从阚殁的身上朝四处绽开,静,四周都被寂静给吞噬,唯独那‘哗哗’的流水声依旧,河水经过带来一丝丝的微风,轻轻的吹拂着那一头刚强的发丝。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平静的声音终于传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这么伟大?”
“我……”这个问题似乎没有考虑过,只知道子寒病后,他的整颗心也跟着疼痛,哪里能顾得了那么许多。
看自己被忽略到了这种地步,不能说心里不痛,但表面上依然是坚强如故:“阚义昊,你听好了,即使我阚殁今天就死在你的面前,鲜红的心依然跳动,在死之前我也会将它捏个粉碎。”没有受伤的伤口鲜血淋淋的展现在眼前,红红的一大片在眼里泛滥,犹如那颗被遗忘的红心潺潺的流着鲜血,一滴滴,一丝丝都是那么触目惊心。
已经不是卑微:“你……阚殁,你话未免说太绝了?”
“我没有那么好的心肠,仁慈对我来说过于奢侈,我拥有的不多,生命便是我的唯一,所以我理当吝啬。”那说话的语气,仿佛要将人吞下一般的狠毒:“你们之于我来说,比陌生人还陌生。”
“阚殁,你别得寸进尺,以为只要不愿意我就没有办法了么?即使你不愿意,也由不得你不愿意!”狠狠的口气将一丁点的卑微取而代之个干净利落,没有些微的犹豫,只是坚决傲然的叫嚣自己的残忍。
似乎并不怎么意外他的反应,阚殁一改平日的寡言,缓缓的平静道出:“当你在我面前将她轮奸致死,我便知道自己期望的亲情已然远去,从此便不曾奢望你会关注我,会给我爱,如今依然。我的生命也许坚强,但不是为了他人的生存而坚强,而是为了自己。没有人爱我,但没有理由我不爱自己,我可以不要爱,可以不要亲情,但我不可以不要自己。从来到这个世上开始,便注定了我的存在只为了阚殁,只为了自己。”顿了顿自己的声音,他低沉着说:“所以你尽管放马过来好了,我不怕,即使是死,我也要挣扎到最后,为自己努力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