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1 / 2)

?刘义隆藏在白袍中的右手稍稍握了一下拳,随之又松开,袖口兰纹微微摇曳,似透出几分隐忍与高洁。他很清楚,自己也应该像二哥那样顺着父亲的心意来说,违背父亲的心意始终不好,可这也只是其次。倘若他说谢混不该杀,那就跟老大老二的意思相悖,极有可能惹得这二人心中不悦,让他们对他心怀芥蒂。老大刘义符可能还不会介意太多,可老二刘义真必定会认为他有在父亲面前出头的嫌疑。

可是,他的确不希望谢混死,难道一定要昧心而论吗?

刘义隆张了张口,也不上前,就站在原地平静地说道:“父亲知道儿子一向不通政事,也不像大哥二哥那样在朝为官,所以谢混之事,儿子确实无法提出什么看法,请父亲恕罪。”

刘裕挑了挑眉,老谋深算的眼睛里有一抹精光一闪而过,又问:“哦,那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刘义隆心头又是一动,既然父亲主动问了,或许这也是一个契机。他拱手道:“回父亲,儿子时常去探望陶潜先生。近日陶潜先生又作一首新诗,儿子读后很是喜欢。”

“什么新诗,你且念来听听。”

“儿子遵命。”刘义隆站直身体,缓缓念道:“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方宅十余亩,草屋□□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一首诗念完,刘义符立即击掌称赞:“好诗,真是好诗呐!”

刘义真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并不评价这首诗。

坐在前头的刘裕有意无意地重复着最后两句:“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复得返自然……”他眼中笑意更深,好似看不见底。

刘义隆看不透刘裕的心思,也不敢多言。他之所以会念出这首诗,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这是陶潜先生的《归园田居》,描绘的便是抛弃官场,归隐乡村的闲逸生活,又以樊笼意喻官场,身处久了,人也失去了本性,难以回归根本。刘义隆以此诗隐喻,希望自己父亲不要太过看重朝廷中的权欲争斗。

刘义符心思粗简,只懂舞枪,不通文墨,必然不能理解这诗的意喻,只觉得这首诗能由他三弟的口中念出来,必然是好诗。

刘裕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也是武将出身,没有读过多少书,可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许多事情只需微微一提,他便能知晓其中的深意。

刘裕此时越发觉出老三内心的狡黠,明面上说自己不通政事,给不了什么看法,实际上他不仅通晓政事,还通得很呐!老三是以这种方式拐弯抹角地告诉他,他不支持杀谢混,不仅不支持,还希望他这个做父亲的能多退一步,不要在权利宦海中迷失自我。这种做法不但没有在表面上忤逆他这当爹的意思,还非常巧妙地没有和老大老二发生意见上的冲突。

不得不说,单就老三这曲曲折折弯弯绕绕的心思,就太有入朝弄权的本事了,只是老三又毫无入仕的心思,实在可惜。

刘裕抚抚下巴的虬髯,心思又发生了极大翻转。于他而言,来日夺/权势在必行,老三这样的人才,倘若能全心全意辅佐老大倒是极好的,如若不能,怀有异心,便是一大祸患,不入仕途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刘裕呵呵一笑,道:“诗是好诗,的确不错。老三,你所说的陶潜先生可是那位只做了八十多天彭泽县令的陶渊明?”

刘义隆颔首道:“正是他。”

刘裕点头道:“此人倒是很有才气,为父过去也常听王弘提起此人名讳,只可惜他执意不肯入仕,平白埋没了一身才华。”

“陶潜先生向往平淡,不为五斗米折腰,一身傲骨令人叹服。”

“不为五斗米折腰,确有傲骨呐!”刘裕淡淡一笑,对刘义符和刘义真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吧!为父有些话要同老三单独谈谈。”

刘义符不疑有他,当即作礼告辞。

刘义真眼底有幸灾乐祸的光芒闪过,也不多言,在刘义符走后紧跟着也走了。

待前厅里只剩下刘裕和刘义隆时,刘裕才凉飕飕睨着刘义隆,冷冷道:“老三,你可知错?”

刘义隆心情越发沉重,看来终究还是不行。他藏在白袍中的双手又一次握紧拳头,生硬道:“儿子何错之有?”

“混账!”刘裕怒斥一声。“你跪下!”

刘义隆只得双膝跪下。

“谢混阴谋陷害为父,你居然还为他求情?倘若不是为父早一步得知他们的计划,为父早就客死异乡!而你,还有你的兄弟姊妹,统统都无人庇佑,统统都会惨死在司马氏的屠刀之下,你难道不懂吗?”刘裕起身,走到刘义隆身边,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刘义隆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的那点心思,你以为为父不懂?为了一点儿女私情,居然不忠不孝,实在太令人失望了。”刘裕愤然挥袖,高喊一声:“来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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