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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名战俘,是一笔非常可观的财富。他们都是老兵,身强体壮,富有战斗经验,也是联盟各大家族此次谈判的重点。
与大战前多达七十亿的庞大人口基数相比,现在的地球居民也许仅能达到这个数字的百分之一。当然,荒野上的流民数量,远远超过各个定居点与城市居民的总和。然而由于食品与饮水的限制,任何家族都无法大规模收编流民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况且,刚刚进入城市的流民,很难适应秩序和法律的束缚。他们总会以各种借口引发局部混乱和骚动,派驻在移民区的军队,也只能以血腥、暴力的方式进行镇压。正常情况下,家族势力收编的流民,大多会在半年至一年后成为正式平民。而其中经过历次镇压之后残剩下来的人口存活率,一般在百分之五十至六十五之间。
收编,需要花费数量庞大的粮食储备和饮水。其中的消耗量相当惊人。因此,即便家族势力之间产生矛盾摩擦,战斗结束后,双方也通常会以支付赎金的方式,对俘虏的士兵与平民相互移交与那些刚刚进入城市,需要花费大量资源进行安置的流民相比,服从管理并且能够编组军队的战士,才是真正重要的财产。
数千名家族联军战俘,罗兰一个也不会还给联盟。
她不缺钱,华夏元已经取代卡索迪亚元成为领地内部的合法流通货币。其价值虽然暂不可能与黑旗元和红旗元相比,却也拥有相当程度的信用。在领地内部的货币购买力,也维持在平民阶层完全能够接受的水准。
她不缺粮食,齐齐卡尔城周边土地产能巨大,充沛的地下水足以对整个地区形成灌溉。正常情况下,单季收获量已经能够满足全领人口的年度消耗。如果加上来自六五七一基地粮食生产车间的收获,以及其它城市产出的各种农作物。即便遭遇全面绝收,食品储量也可以维持到第二年的作物成熟期。而且她的空间在前不久终于又再次开放。
空间里的生机让罗兰看的都诧异不已,更别说那充满浓郁灵气的食物。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罗兰觉得还是暂时只自己食用吧。
至于车辆、能源和各种重工机械,六五七一基地仓库中有足够的储备品和零件。与那些保存完好的各型战车相比,来自“黑铁熔炉”的摩托机车仅仅只能提供给巡逻队使用。作为代表末世世界低下生产力的机械产品代表,罗兰已经决定让家族联盟成为新的货物倾销区。即便对方坚决不认可华夏元,也必须拿出数量充足的矿石和各种生产原料,以无比昂贵的代价,交换自己手中的机械成品。
捆绑在木桩上的联军军官。都是从战俘当中经过认真挑选,拥有进化或者强化能力的变异人。
他们长时间受惠于家族联盟,对所属家族具有相当程度的忠诚心。即便接受改变或者投降。也是一支充满各种问题和不稳定因素,无法派做正常使用,随时可能反叛的军队。与其在这些人身上花费大量资源和金钱,到头来白白落个得不偿失,不如全部杀掉。当着所有谈判代表和普通人俘虏的面,以敬效尤。
不属于自己一方的进化人和进化士,杀一个就少一个。只要表示出足够的忠诚,罗兰可以将任何人改造成强大的进化士。
至于那几千名战俘,经过如此血腥的“教育”之后,应该能够对目前的处境作出最聪明的选择。领地西部一些刚刚发现的矿山。需要大量强壮的劳动力。以奴隶身份挖上几年矿,彻底磨掉高人一等的尊严与傲慢,再暗中使用一些卑鄙手段。让各家族驱逐或者杀掉战俘亲属,很容易就能掌控他们的心。
随着刺耳的枪声在城市上空久久回荡,捆绑在木桩上的最后一名联军军官,也只剩下一具无头残尸。守候在广场外围的装甲卡车开始发动引擎,在荷枪实弹防卫军士兵的押解下。庞大的战俘群绕过令他们胆寒畏惧的木桩尸堆,分成不太整齐的五行纵队。朝着奥特城南面的出口,缓缓移动。
会议大厅里一片安静。所有家族代表脸上,都流露出透骨的冰寒,近乎绝望的恐惧,还有难以遏制,随时可能像火山一样猛然爆发的愤怒。
罗兰神情宁定地俯瞰着广场上越走越远的人流,仿佛丝毫没有察觉。
来自克雷默多家族的中年男子站在她身旁两米的地方,脸上阴晴不定地望着罗兰漂亮的侧脸,手脚偶尔抽搐一下,嘴唇翕张看得出,他想要发作,却被此前恐怖血腥的轮番枪击彻底震撼,只能勉强维持住快要消耗一空的耐心,等待着对方回应。
大厅里的气氛,沉闷得令人难受。这一瞬间,包括海因斯在内所有人,都深刻体会到这名年轻领主的残忍与冷酷。他似乎根本不会考虑行事成本与收益,单纯只看取得的效果与这种人谈判绝,对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过了近十分钟,罗兰终于离开窗户,转身慢慢踱到会议桌边,坐下,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家族代表,淡淡地说:“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彼此合作的问题吧,我还是那句话,家族联盟必须承认华夏元的流通价值,并且全面废止卡索迪亚元”
沉默。
家族代表们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虽然愤怒,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血腥暴虐的枪决刚刚结束,被杀的,全部都是具有重要价值,实力强大的进化人和强化人。显然,利益共享之类的话题,并不在罗兰能够接受的交换条件范围。这个漂亮得令人心颤的年轻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似乎什么也不怕,也什么都敢做。真不明白那种强大到可怕的自信心究竟从何而来?但对于目前迫切需要缔结友好协议的家族代表们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好消息。
至于武力威胁一个有能力消灭上万军队的领主,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根本不可能用简单的几句话使他退缩。
佛烈尔家族的塞希亚默默注视着罗兰,忽然从座位上站起,神情恭敬地欠了欠身,用粗糙沙哑,却不失尊敬的口吻说:“阁下,我愿意代表佛烈尔接受您的谈判条款,承认华夏元的合法地位。只是卢顿家族存在的时间实在太久,卡索迪亚发行的货币已经覆盖了周边所有地区。相信您也明白,佛烈尔家族储备的卡索迪亚元数量非常庞大,已经超过一亿两千万。突然之间丧失如此之大的一笔财富,对于领地内部的稳定和财政情况,都有相当大的影响。请不要误会,我丝毫没有想要用这一点来作为要挟或者威胁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即便我们承认华夏元的流通地位,各种商品贸易也必须建立在稳定的经济基础上。这不是某一家单纯独大能够做到的事情,这需要合作,也需要理解,更需要相互支持。”
见状,海因斯也不失时机地站起来,口气同样恭谦地说:“艾拉布劳克家族也愿意接受华夏元作为新的承认币种。但是我们的问题与佛烈尔家族一样,而且储备的卡索迪亚钞票足足高达两亿六千万。正如同塞希亚代表所说,我们就这个问题达成一个对彼此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靠在厚实的椅背上,罗兰细长白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弹动。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的指尖,丝毫没有想要离开或者偏移的意思。塞希亚与海因斯也安静地站着,耐心地等待着他的思考结果。
几分钟后,她慢慢坐直身子,轻点了点头,神情平静地说:“你们说的对,我的确应该拿出足够的诚意。这样吧,作为承认华夏元的代价,佛烈尔家族的一亿两千万卡索迪亚旧钞,我可以承认其中五千万的使用价值。艾拉布劳克家族的两亿六千万,我承认一个亿。至于其他家族,也把你们手中掌握的旧币数量统计一下。我可以承认其中百分之四十的使用率。这已经是我能作出的最大让步”
“才百分之四十?这不可能!”
一个隶属卡拉撒微森家族的老者面色骤变,脱口道:“按照这种计算方法,我们储备的三千多万卡索迪亚元,最多只能作价几百万。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掠夺,不,我们绝对不能接受”
“没错,这根本就是抢劫”
克雷默多家族代表立即出言附和:“我们还有七千万卡索迪亚货币,按照正常的市场价值,足以购买几十万吨食品。我们可以承认华夏元的流通地位,但在这之前,必须按照市价,以实物支付的方式,对卡索迪亚元进行冲抵”
“对我们绝不接受”
“要承认,就用粮食和物资来交换”
“这种华夏元和废纸没什么区别。我们只收取黄金”
利益与财富的诱惑,顷刻之间压倒血腥杀戮带来的心灵震撼,成为统治大脑的唯一主控思维。对绝对力量者的畏惧,也被潜意识当中的贵族优越感代替。越来越多的家族代表加入到混乱之中,摆脱了理智束缚的愤怒彻底爆发开来。
在占据绝对优势的人数依靠下,恐惧心理早已被抛之脑后,家族代表们再次感受到团结带来的强大力量。当然,这种合作完全存在于彼此利益的共守基础之上。叫喊的声音越来越大,口气也越来越趋于威胁渐渐的,他们开始忘记被捆绑在广场木桩上一具具尚未僵冷的尸体,重新摆露出只有贵族才有资格拥有的傲慢,用充满不屑和敌意的口气,向独自坐在长桌尽头的罗兰,发出挑衅式的哄闹与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