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意识在铁锈味的浓烈中逐渐清晰,他感到自己的肺部像是被锈蚀的金属填满,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刺鼻的气味。他的身体沉重地趴在一块嶙峋的怪石上,那石头的轮廓扭曲,仿佛是被遗弃的肋骨,突兀地从地面冒出。他的右腿无力地垂在暗红色的池水中,水波荡漾,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
昨夜的记忆如同被猫抓过的毛线团,混乱而模糊。他记得血色妖纹在夜空中舞动,青狮的怒吼震动着山谷,还有孙悟空那句“噬天吼”在耳边回响,如同远古的呼唤。李默试图甩去脑海中的混乱,他的身体湿漉漉的,尾巴上的水滴落在岩石上,立刻腾起一股青烟,带着刺鼻的硫磺味,让他惊慌失措地爬到岩架上。
他低头细看,只见血池边缘的岩石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都在汩汩地渗出猩红的液体,像是大地的伤口在不断流血。李默的竖瞳突然不受控制地收缩,他的视野中那些蜿蜒的血痕竟自行扭曲成符咒,仿佛有生命般在石面上蠕动。
他鬼使神差地咬破指尖,妖血滴落的瞬间,整面岩壁仿佛活了过来,密密麻麻的古老妖文在石面上浮凸流转,最后汇聚成三丈高的饕餮纹石门。李默的心跳加速,他试探着伸手触碰门环,石门却轰然洞开,腥风裹着万马奔腾般的咆哮扑面而来。
门后是倒悬的钟乳石林,每根石笋尖端都吊着具森白骸骨,它们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最中央的祭坛上,九条玄铁锁链正捆着一团沸腾的金色血液,那血液如同活物般在锁链间翻滚,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李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噬天吼血脉在血管里发出饥渴的嘶鸣。他踉跄着扑到祭坛边,发现锁链上刻着“如来”二字,只是最后一笔被人用利爪生生划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仿佛是对某种力量的挑战和亵渎。他的眼睛定定地盯着那金色的血液,一种无法抑制的渴望在他心中升起,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触摸着锁链,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和血液的炽热。
这玩意儿可比唐僧肉刺激多了。他盯着那团时而化作鹏鸟、时而凝成佛印的金血,喉结上下滚动。身体比脑子快一步,手指刚沾上金血边缘,整条右臂瞬间爬满蛛网状裂纹。
他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将李默从昏迷的深渊中拖拽回现实。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的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血池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那是血液特有的腥甜。金色的血液如同活物一般,顺着他的毛孔往体内钻,每滴血都像是烧红的钢针,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识海深处,那双鎏金竖瞳突然怒睁,仿佛远古凶兽的咆哮,震得祭坛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李默恍惚间看见自己背后腾起一道血色巨兽的虚影,那虚影张口吞下金血中的鹏鸟精魄。原本在体内肆虐的佛门封印之力,突然化作一股暖流涌向丹田。
他福至心灵地并指掐诀,整个人砰地一声炸成血雾,再凝实时已出现在三丈开外的石梁上。血遁术?李默看着掌心尚未消散的血色符文,耳畔突然响起清越的鹏鸣。他心念微动,右臂竟覆上层金羽,挥动时带起锐利罡风,在岩壁上犁出半尺深沟。
还没等他笑出声,整座地窟突然剧烈震颤。玄铁锁链寸寸崩断,失去束缚的金色佛血化作暴雨倾泻,所到之处岩石尽数气化。李默连滚带爬往外冲,身后坍塌的洞窟像巨兽合拢的利齿,最后关头他化作血雾从石缝中挤出,再睁眼已回到最初醒来的肋骨状岩石旁。
日头西斜时,李默拖着焦黑的尾巴摸回巡山队。正在烤山鸡的熊先锋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道:小钻风,你掉炼丹炉里了?
李默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焦糊的味道,那是金色佛血与他体内力量碰撞后留下的痕迹。他的衣衫破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血痕和烧伤,那是他在地窟中挣扎求生的见证。他的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那是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决绝。
别提了,李默晃了晃糊满血痂的铜锣,南坡落石把老子砸进山涧,幸亏我...话没说完就被拎着后颈提溜起来,三大王青狮精的络腮胡怼到他脸上:血池的气息?
李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正盘算着怎么编瞎话,怀里的金翅大鹏精血突然发烫。三大王突然松手后退两步,盯着他胸前时隐时现的金羽纹路,铜铃大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既是工伤,青狮精甩出个猩红玉瓶,这枚血丹赏你养伤。转身时玄铁重铠擦出火星,低声嘟囔随风飘来,现在的年轻人,碰瓷都敢找佛祖碰
李默攥着尚有余温的血丹溜回洞府,刚咽下丹药就喷了口黑血。体内噬天吼血脉突然暴走,将血丹中的妖力鲸吞海吸,背后浮现的凶兽虚影竟比昨夜清晰三分。他慌忙运转新得的血遁术,结果咣当撞塌了洞府石门。
这算工伤二次伤害吧?李默扒拉着碎石堆哀嚎,没注意窗外有双鹰隼般的金瞳一闪而逝。三十里外的云头上,金翅大鹏雕正摩挲着方天画戟冷笑:偷吃的小老鼠,倒是省了本座找借口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