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泠嗓音破开喧闹,顾清瑶霜雪般的裙裾掠过三丈看台。
她指尖凝着寒玉诀的微光,却在触及冯逸尘右肩蛊毒时骤然缩回——北斗第七星形状的伤痕正吞吐着紫微星辉,昨夜玉佩转化的星纹竟在伤口处结成二十八宿的微型阵图。
当心!冯逸尘突然揽住她左肩侧身,半截腐坏的螭纹钉擦着顾清瑶发髻钉入石柱。
钉尾残留的墨绿色蛊虫刚要振翅,就被她腰间冰魄剑震成齑粉。
两人衣袖交叠处,《礼记》云纹与霜甲纹路竟在星辉中融成半幅河图。
看台阴影里李轩捏碎了传讯玉简,碎屑沿着袖中暗纹渗入地砖。
他盯着顾清瑶为冯逸尘拭去额角冷汗的素手,眼底怨毒比蛊毒更甚:张长老说得对,儒道余孽就该永远钉在青铜地脉里。
此刻校场东侧观礼台上,王长老正用茶汤在案几绘出星象图。
当北斗第七星的位置渗出暗红时,他袖中龟甲突然裂开亢龙有悔的爻辞。
檐角铜铃无风自动,惊起栖在螭吻上的寒鸦,鸦羽掠过张长老阴沉的面容,在他脚边投下类似囚龙锁的阴影。
此子不可留。
张长老枯槁的手指敲击着青铜兽首的眼眶,昨夜被李轩献上的半卷《阴符经》正在袖中翻涌黑气。
兽首瞳孔倒映着冯逸尘伤口处的星宿阵图,突然淌出两行锈红色的液体,在地面蜿蜒成君子慎独的古篆——正是方才被炼化的蛊毒残迹。
暮色初临时,最后一道星辉渗入冯逸尘后心。
顾清瑶收回探查经脉的冰魄剑气,袖口霜花凝成的格物致知四字竟染上淡淡墨色。
她欲言又止地望着少年衣襟内闪烁的玉佩,忽然发现北斗星光正沿着昨日断掉的绸带纹路游走。
顾姑娘的冰魄玄功,倒是与儒道浩然气颇有相通之处。冯逸尘笑着解开束发绸带,发丝间坠落的星屑在青石板上拼出半阙《正气歌》。
他腕间《中庸》云纹忽然大亮,将两人笼罩在淡金色光晕中,光幕外数十根悄然逼近的螭纹钉顿时化作青烟。
校场西侧传来青铜编钟的嗡鸣,这是宵禁前最后一道钟声。
顾清瑶按在剑格上的手指微颤,冰晶卦象中形而上者谓之道的道字突然崩裂。
她望着冯逸尘走向候战席的背影,忽然发现对方踏过的地砖缝隙里,紫黑色液体正凝成见龙在田的凶兆。
夜色浓稠如墨时,李轩袖中玉符亮起猩红光芒。
他沿着青铜兽首瞳孔指引的方向潜入地宫,在刻满囚龙纹的祭坛前跪下。
祭坛中央悬浮的《阴符经》残卷突然展开,露出用蛊虫拼成的半决赛三字,每个字都在滴落腐蚀地砖的黑血。
子时三刻,螭吻吞星。
张长老嘶哑的嗓音从兽首口中传出,祭坛四周的青铜钉同时渗出墨绿色雾气。
李轩兴奋地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向经卷上冯逸尘的名字。
血珠炸开的刹那,地宫穹顶的二十八宿星图突然逆转,玄武七宿的位置渗出类似蛊毒的荧光。
而此时在藏书阁顶楼,冯逸尘正对着北斗七星调整呼吸。
伤口处的星宿阵图突然剧烈震颤,将窗棂外渗入的月光扭曲成《周易》卦象。
他怀中玉佩发出清越鸣响,惊醒了沉睡在《尚书》竹简中的青铜守宫,守宫瞳孔倒映着地宫方向某道一闪而逝的血光。